清汤,送入口中。汤汁鲜美醇厚,味道层次丰富,鸡丝的嫩,菜叶的脆,汤底的暖,完美融合,温暖的感觉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熨帖着她近日来所有的不安与忧愁。这味道,竟与她记忆中母亲所做,有八九分相似!
“是……是陛下您……”她瞬间明白了,声音哽咽,难以置信地看着司马锐,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新旧交错的细微伤痕此刻在她看来,是如此触目惊心,又如此珍贵。
司马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红,坦然承认道:“朕偷偷学的。练了许久,总怕味道不对,坏了你的兴致。今日看来,尚能入口?” 他语气轻松,但慕容雪如何听不出背后那无数个夜晚的辛苦与坚持。
慕容雪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这次是纯粹的、巨大的喜悦和感动冲刷着心房。她用力点头,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重复着:“好吃……极好……是臣妾吃过最好的味道……”
就在这时,司马锐又从他那宽大的龙袍袖中,取出了一个用月白色软缎锦帕小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件,轻轻放在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掌心。
慕容雪泪眼朦胧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打开锦帕。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编织精巧、丝线紧密饱满的中国结,正是寓意永结同心的同心结,结体匀称,线条流畅。旁边还有一对小巧玲珑的鸳鸯扣,以素锦为底,上面用彩色丝线绣着一对相依相偎的鸳鸯。虽然绣工比起宫中顶尖的绣娘仍显稚嫩,鸳鸯的形态也略带憨拙可爱,但针脚却异常缜密整齐,一丝不苟,色彩搭配和谐温暖。那一针一线之间,都充满了缝制者投入的、近乎虔诚的耐心和浓得化不开的真挚情感。
“朕……朕闲来无事,学着编的、绣的。”司马锐的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与他帝王身份极不相符的腼腆,“手艺粗陋,不及你万分之一,莫要嫌弃。只是……一份心意,愿你平安喜乐。”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这同心结和鸳鸯,永不分离。”
慕容雪看着掌中这凝聚了无数心血的礼物,又抬头凝视着眼前这个为她苦练厨艺、学习女红,将九五之尊的威严暂时搁置,只为博她一笑、慰她心怀的男人,心中的震撼与感动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澎湃,将她彻底淹没。他给的,哪里是简单的食物和绣品?他给的,是他最宝贵的时间,是他放下身份的尝试,是他一颗毫无保留的、滚烫的真心。
她猛地起身,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浸湿了他胸前龙袍的刺绣。所有的忧虑、所有的压力、朝堂上的明枪暗箭,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她拥有的,是世间最坚实温暖的港湾,是足以抵御一切风雨的深情。
“不陋……一点都不陋……”她在他怀中哽咽道,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力量,“这是臣妾收到过的……最最好、最最珍贵的礼物。比任何奇珍异宝、城池疆土都要珍贵千万倍。”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脸,主动吻上他的唇,用行动诉说着她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万分之一情意。
司马锐拥紧怀中这具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娇躯,心中被巨大的满足和幸福填满,之前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他低下头,深深回应着她的吻,然后在她光洁的额间、湿润的眼睫上落下细密而轻柔的吻。
“雪儿,生日快乐。”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如同最庄重的誓言,“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而每一个今日今朝,朕都希望能让你这般开怀,免你惊,免你苦,免你四下流离,免你无枝可依。”
烛光下,一对身影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案上,是帝王亲手烹制的、带着家味的羹汤点心;手中,是帝王亲手缝制的、寓意永恒的同心信物。这无声的柔情,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加铿锵有力。它诉说着:纵然天下在手,星河在望,吾心之所系,唯你而已。江山为聘,寸心为礼,此生不负,至死不渝。
(第一百二十六章 帝王匠心·寸心织柔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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