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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道圣旨颁下,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圣旨明发天下:
罪妃林氏,心术不正,善妒成性,竟敢持械行刺嫔妃,罪大恶极,即刻赐白绫自尽。其父林甫,教女无方,难辞其咎,着革去吏部侍郎之职,贬为凉州司马,即日赴任。林家其余男丁,革去功名,永不叙用。女眷没入掖庭为奴。
这道旨意,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林昭被明正典刑,林甫被远贬蛮荒之地,林家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退出朝堂。然而,旨意中也明确限定了惩罚范围,只及林甫直系一脉,并未像某些人预料或恐惧的那样,掀起一场株连甚广的大狱。
一时间,朝野上下,反应各异。
与林家交好或利益相关的官员,固然兔死狐悲,心惊胆战,但见皇帝并未扩大打击面,又不禁暗暗松了口气,甚至生出几分侥幸之感。而那些清流御史和原本就对林家不满的官员,则觉得陛下处置得当,既严惩了首恶,维护了宫规国法,又未失仁君之风度,尤其是在北境大胜的背景下,更显宽宏大量。
这道旨意,像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切除了毒瘤,却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对整个肌体的震动。
然而,更让前朝后宫为之震动的,是紧随其后的一道恩旨:
“咨尔雪嫔慕容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于宫闱之中,克娴内则;于御前之际,奋不顾身。昔救驾有功,身负重伤,贞毅可嘉。今伤势渐愈,朕心甚慰。着晋封为贵妃,赐号‘宸’,赐居未央宫主殿。赏黄金千两,东珠十斛,蜀锦百匹,以示嘉奖。钦此!”
宸贵妃!
贵妃已是后宫仅次于皇后的高位,而“宸”字,意为帝王所居,引申为帝王、王位,意义非凡!自古以来,得此封号的妃嫔,凤毛麟角,其恩宠与地位,不言而喻!
这道晋封旨意,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虽然众人皆知慕容雪救驾有功,晋封是迟早的事,但谁也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位份如此之高,封号如此之尊!
未央宫,那是历代皇后或最得宠的贵妃居所,距离皇帝的乾清宫最近,宫室巍峨,地位超然。赐居未央宫主殿,其意味,几乎不言自明!
前朝刚刚因处置林家而稍显压抑的气氛,瞬间被这道晋封旨意点燃。恭贺的奏折如雪片般飞向棠梨宫,无论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表面上,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对这位风头正劲、圣眷优渥的“宸贵妃”有丝毫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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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棠梨宫时,慕容雪正被司马锐半强制地扶着,在殿内缓缓走动,进行康复锻炼。
听完高德忠满面笑容宣读的圣旨,慕容雪有一瞬间的恍惚。贵妃……宸……未央宫……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司马锐。司马锐唇角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对她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鼓励和“早知如此”的坦然。
她深吸一口气,在锦书的搀扶下,依礼跪下:“臣妾慕容雪,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接过那卷沉甸甸的明黄圣旨,慕容雪的心情复杂难言。荣耀、欣喜、不安、以及对未来更沉重责任的预感,交织在一起。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可以偏安一隅的雪嫔,她真正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大晋朝后宫最耀眼,也必然是最受瞩目的存在。
“爱妃请起。”司马锐亲自伸手将她扶起,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未央宫朕已命人重新修缮布置,一应物件皆按你的喜好来。待你身体再好些,便可移宫。”
他的举动,在宣旨太监和宫人面前,毫不避讳地显示着亲昵与重视。
“谢陛下费心。”慕容雪垂眸道。
接下来的日子,棠梨宫门庭若市。各宫嫔妃,无论品级高低,无论心中作何想,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前来恭贺宸贵妃娘娘晋封之喜。送的礼物堆满了偏殿。
慕容雪身体尚未痊愈,大多时候只是由锦书等人代为接待,或是在精神稍好时,见一见位份较高的妃嫔,如贤妃、德妃等人。贤妃依旧温和得体,言语间多是关怀她身体的话;德妃笑容满面,恭喜之词不绝于耳,只是那笑容背后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其他嫔妃更是小心翼翼,言辞谨慎,生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妥,得罪了这位新晋的、圣眷正浓的贵妃娘娘。
慕容雪疲于应付,但深知这是身为贵妃必须承担的责任。她强打精神,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冷漠失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在一旁偶尔观察的司马锐,眼中都忍不住露出赞赏之色。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沉静的气度,能镇住场面。
这日,慕容雪服了药,正靠在榻上小憩,忽听殿外传来宫女略显急促的通报声:“娘娘,慈宁宫的苏嬷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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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