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活动范围依旧被严格限制。她可以在帐篷周围一小块被划定的区域走动,但四名侍卫如同影子般守在四个方向,目光警惕。她尝试着与送饭的士兵搭话,但对方只是低着头,飞快地放下食物就走,仿佛她是洪水猛兽。那名随行的内侍倒是始终面带微笑,但言语谨慎,除了必要的问候,绝不透露任何信息。
她就像一座孤岛,被无形的水墙包围着,与外界隔绝。
夜晚降临,戈壁滩上的气温骤降,寒风呼啸。慕容雪坐在帐篷里,听着外面风中隐约传来的巡夜士兵的脚步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更远处俘虏营地可能存在的压抑呜咽声,心中一片冰凉。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冰冷的骨簪。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是用一种极其坚硬的雪山盘羊角磨制而成,顶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这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也是她决心的象征。
如果……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要强行侮辱她,如果族人的生存最终无法保障,那么这枚骨簪,将会染上谁的鲜血?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绝不能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般引颈就戮。
第三节:赵内侍的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几乎都是前一天的重复。天不亮拔营,天黑扎营,日夜兼程,向着东南方向不断前进。地貌开始逐渐发生变化,戈壁的荒凉渐渐褪去,出现了低矮的丘陵、稀疏的草地,甚至偶尔能看到一小片绿洲和零星的农田。空气也不再那么干燥,风中开始带上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意味着,他们正在离开塞外,进入中原的边界。
慕容雪的心,也随着地貌的变化而越发沉重。每向前一步,就离故乡远一步,离那个男人的权力中心近一步。
她的待遇始终保持着那种“特殊”的优渥。饮食精细,帐篷舒适,甚至在她某次轻微咳嗽之后,第二天送来的物品里就多了一件厚实的斗篷。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她感到不安。对方显然在仔细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并据此调整着策略。
这一日傍晚,队伍在一条小河旁扎营。夕阳的余晖将河水染成金红色,两岸的草地泛着柔光,景色颇为宜人。连续多日的赶路,连慕容雪都觉得有些疲惫,得到允许后,她在帐篷附近那块小小的“活动区”慢慢踱步,活动着僵硬的筋骨。
晚风拂面,带着河水的湿气和青草的芬芳。她望着天边如火的晚霞,不禁想起了草原上的落日。那里的落日更加壮阔,霞光万道,将整个天空和草原都渲染得如同燃烧的织锦。部族的孩子们常常在这个时候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帐篷前,喝着奶茶,讲述着古老的故事……
“慕容姑娘。”
一个温和而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容雪心中一凛,迅速收敛了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感伤,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她转过身,看到赵内侍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近前,脸上挂着那副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赵内侍。”慕容雪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几天下来,她已经知道这位总是面带笑容、举止谦卑的内侍,实际上是皇帝身边极有分量的人物,是司马锐的心腹。
“姑娘快快请起,折煞老奴了。”赵内侍连忙侧身避让,笑容可掬,“连日赶路,姑娘辛苦了。陛下关心姑娘起居,特命老奴前来问候,可还缺些什么?或有哪里不习惯?”
来了。慕容雪心中暗道。这看似寻常的关怀,绝不仅仅是表面那么简单。这是一种试探,是想看看她是否安于现状,是否有什么额外的需求,从而判断她的心态和弱点。
她抬起头,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赵内侍,声音清冷而平稳:“有劳陛下挂心,内侍费心。一切安好,并无短缺。”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也表明了自己安于现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赵内侍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姑娘安好,陛下便放心了。陛下还让老奴问问,姑娘通读汉家典籍,学识不凡,不知对中原风物人情,可有何向往之处?”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问候更进了一步,几乎是在明确地指向未来。暗示着皇帝对她并非仅仅当作俘虏,或许有更长远的安排,而这个问题,就是在试探她对于这种“安排”的态度,是抗拒,还是有可能接受?
慕容雪的心微微下沉。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掩饰着眸中瞬间闪过的复杂情绪。沉默了片刻,她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赵内侍探究的双眼,缓缓说道:
“中原文化,博大精深,源远流长,妾身自幼便略有耳闻,心甚向往之。” 她先肯定了中原文化的吸引力,这是事实,也是必要的恭维。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然,妾身如今是戴罪之身,得蒙陛下不杀之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