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本就脆弱的气窗连同剩下的木条被整个撞开一个豁口!碎裂的木屑和灰尘簌簌落下!
“谁?!”门口的年轻巡捕终于被这近在咫尺的破裂声惊动,猛地回头!手电光柱瞬间扫了过来!
晚了!
梁贵发像一头负伤的猛兽,根本不顾豁口边缘尖锐的木茬,埋头就从那狭窄的破窗中硬生生撞了出去!碎裂的木片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带出一条血痕!冰冷的夜风混合着巷子里浓烈的野狗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站住!”巡捕的厉喝和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在身后响起!
梁贵发重重摔在巷子冰冷泥泞的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才止住去势。眼前的情景让他心头一凛:狭窄的后巷里,至少七八条体型硕大、肮脏不堪的野狗正围着三四个巡捕疯狂扑咬撕扯!它们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涎水拖得老长,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巡捕挥舞的警棍和枪托!地上已经躺着一条被击碎了头颅的野狗尸体,但血腥味似乎更加刺激了其他野狗的凶性!一个巡捕的裤腿被撕开,正惊恐地蹬踢着咬住他小腿不放的一条大黄狗。
“人!犯人跑出来了!”看守铺子的年轻巡捕冲出来,举枪指向刚从气窗里滚出来的梁贵发!
混乱!极致的混乱!
梁贵发甚至来不及看清是谁帮他制造了这地狱般的混乱——只见巷道更深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一闪而过!他顾不上多想,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右手闪电般拔出后腰的驳壳枪,枪口甚至没有瞄准,朝着扑向他的年轻巡捕脚下近在咫尺的泥泞地面!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巷子里异常刺眼!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空间里猛烈回荡,震耳欲聋!
子弹打在泥水里,溅起肮脏的泥点!
“啊!”年轻巡捕被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射击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缩头躲避,瞄准的动作瞬间变形!
枪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巷子里本就沸腾的疯狂!原本围攻巡捕的野狗群被这巨大的声响惊得瞬间炸毛!其中两条距离梁贵发最近、龇着獠牙的瘦骨嶙峋的黑狗,更是被枪声和火药的刺激彻底激怒,竟抛开了正在撕咬的巡捕,低吼着,涎水飞溅,像两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朝刚刚爬起来的梁贵发扑了过来!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鬼火!
梁贵发瞳孔骤缩!他此刻身体状态极差,根本避不开这两条疯狗的扑咬!开枪?枪里只剩下四发子弹!而且狗已经扑到面前!
千钧一发!
一道瘦小灵活的身影从旁边一个破败院落的矮墙后猛地窜出!手里抄着一根粗大的、沾满泥污的烧火棍!
“阿发哥!这边!”一个带着少年变声期沙哑的嗓音急促响起!
是王婶的儿子小栓子!这孩子不知何时躲在那里!
烧火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向其中一条扑向梁贵发的黑狗的后胯!
嗷呜——!
黑狗发出一声痛嚎,攻势被阻!
小栓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矮身抓起地上一块碎砖,狠狠砸向另一条扑来的野狗!同时对着梁贵发嘶喊:“钻墙洞!快!那边!”
梁贵发来不及思考,顺势一个翻滚,躲开另一条野狗腥臭的利齿,连滚带爬朝着小栓子指的方向——巷子尽头一处矮墙下一个被杂物半掩、仅容一人钻过的破洞扑去!
“抓住他!开枪!开枪啊!”被野狗缠住的巡捕气急败坏地嘶吼,试图举枪瞄准,但又被扑上来的野狗撕咬得手忙脚乱。
砰!砰!
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梁贵发身边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碎石和泥点,却因混乱和野狗的干扰失了准头!
梁贵发几乎是手脚并用,将沉重的身体硬塞进了那个矮墙下的破洞!
就在他半个身子钻入黑暗洞口的一刹那!
呜——呜——呜——!
一阵异常尖锐、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整个棚户区嘈杂的夜空!这声音远比之前的手摇警报器更加凄厉、更加急促!如同死神吹响的号角!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雪白的光柱如同巨大的天神之剑,猛地劈开了远处巷口的黑暗,粗暴地扫射过来!汽车引擎凶猛的咆哮声紧随而至!
探照灯!汽车!
追兵到了!而且是主力!鲍勃来了!
梁贵发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他猛地发力,整个身体终于挤进了矮墙后的黑暗!冰冷的汗水混着泥水和血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他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钻洞时被碎石划破的伤口,手脚并用地在肮脏的泥地上向前爬!背后,矮墙那边清晰地传来鲍勃那标志性的、冰冷彻骨、如同冰层摩擦般的英语命令:
“包围这片巷道!一只老鼠也不许放跑!给我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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馒头铺的木板门早被踹得歪斜。鲍勃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