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情报!在蛰伏多年之后,“九尾狐”或其核心成员,在近期再次激活并传递了新的、层级更高的绝密信息!而且承载信息的媒介,是超越时代、极难被察觉的微缩影像!
“指令是旧的蛰伏令,但盒子是新启用的情报传递点!”纳吉尔瞬间抓住了关键,眼神如同捕捉到猎物的猛兽,“‘待时而动’的‘时’……就在眼下!这铜盒,就是‘青萍之末’!找到那个灰衣人!那个在宝昌路仓库出现又消失的灰衣人!他很可能就是接收或者传递这个铜盒的人!”
线索骤然清晰!灰衣人从幕后浮出水面,成为连接蛰伏指令与最新情报的关键节点!
“沙利叶,”纳吉尔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动用所有暗线,挖地三尺,找出那个灰衣人!我要活口!立刻!”
……
冰冷的湿气和浓烈的垃圾腐臭如同粘稠的淤泥,包裹着郑永的意识。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如同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半昏迷的麻木。
“梁叔,你看!那边墙根底下好像躺着个人!”
“轻点声!……嚯!好多血!……看着像工人兄弟……”
“别是死了吧?”
“还有气儿!快!搭把手!抬到老地方去!”
几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郑永沉重的身体。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几张布满煤灰和汗水印痕、充满焦急和朴实质朴的工人脸庞。
“……工……工友……”郑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兄弟!挺住!咱带你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
郑永被抬进了一个低矮、拥挤、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味的小窝棚里。几个穿着破旧工装的汉子围在铺着草席的板床边,有人端来温热的米汤,有人拿着干净的布条试图帮他擦拭脸上凝结的血污。那个被称为“梁叔”的、五十岁上下、面容黝黑敦厚的老工人,动作麻利地解开郑永被血浸透的上衣,查看伤口。
“老天爷……这刀枪伤……”梁叔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紧锁,“后生,你这惹了大麻烦啊!”
郑永虚弱地点点头,用尽力气指了指胸口:“……东西……重要……”
梁叔的目光扫过郑永血迹斑斑的胸口,看到了那个被血浸染的铜盒边缘和那个皮腰包。“放心,咱穷工人,不贪别人东西。”他声音低沉却很郑重,“但你这伤太重,得想法子弄点药,不然熬不过……”
就在这时,窝棚那扇薄薄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半大小子钻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明显是从墙上撕下来的纸张,脸上满是惊惶:“梁叔!不好了!外面……外面到处都贴着告示!抓……抓这个人!”他指着床上奄奄一息的郑永,“还……还有照片!说他是杀了好几个人的江洋大盗!悬赏一百块大洋!”
窝棚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工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郑永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惧。悬赏令!照片!这意味着郑永的身份完全暴露!
梁叔一把抓过那张告示,凑到窝棚里昏暗的油灯下。郑永也挣扎着想看清纸上内容。纸上赫然是他的一张半身照!照片很新,背景似乎是……某个宴会场合?照片旁边是触目惊心的粗黑大字:“悬赏通缉:悍匪郑永!昨夜于宝昌路犯下连杀数命之滔天血案!提供线索或擒获者,赏大洋一百!死活不论!”落款是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
照片?!郑永的心猛地沉入无底深渊!这张照片……他从没拍过!背景……他只在一种公开场合出现过——几天前法租界总领事馆举办的慈善晚宴!那时他和顾成章作为工人代表受邀出席!照片只可能是那时被偷拍的!
是谁?谁在那个时候就盯上了他?甚至预谋好了要用这张照片将他钉死为“悍匪”?巡捕房?日本人?还是……隐藏在暗处的……灰衣人?
一种比刀枪更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郑永!他不再仅仅是被追捕的对象,而是早已落入一张精心编织、环环相扣的巨网中心!这通缉令,就是收网的信号!
梁叔拿着通缉令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郑永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震惊、恐惧、同情,还有一丝挣扎。一百块大洋……足以让这里任何一个家庭彻底翻身,也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万劫不复!
“后生……”梁叔的声音干涩无比,“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