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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慈医院地下室临时改造的隔离间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惨白的无影灯下,那个从下水道深处抢运出来的铅灰色金属桶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灌满冷水的特制不锈钢方槽内。水面恰好没过桶身的三分之二,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简陋的抑制挥发措施。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类似烂芥菜和蒜头的混合辛辣气味,即便隔着厚重的防毒面具滤罐,依旧顽固地钻入鼻腔,刺激着喉咙和眼睛。
费沃里、老陈,以及两名戴着猪嘴式重型防毒面具、穿着笨重橡胶防护服的“影子组”技术专家(代号“铅芯”和“密封圈”),如同围着定时炸弹般站在水槽周围。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冷却水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
“铅芯”半跪在水槽边,戴着多层橡胶手套的手拿着一个接有细长软管的特殊玻璃吸管,动作缓慢而极度稳定地,贴着桶盖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铸造缝隙插入。软管的另一端连接到一个同样浸泡在冷水里的抽滤瓶。这是尝试提取桶内气体样本进行最后确认和分析的唯一方法,风险巨大。
“压力…内部压力高于预期…”“铅芯”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带着沉闷的变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玻璃吸管插入的瞬间,连接处的软管肉眼可见地鼓胀了一下。“密封圈”立刻用特制的铅封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吸管插入口周围,试图加强密闭。
突然,吸管内流动的气体颜色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一丝淡得几乎难以辨认的、介于黄绿和琥珀色之间的色泽瞬间在透明的玻璃管壁内一闪而过!紧接着,一股更为浓烈的辛辣恶臭猛地从插入口边缘的铅封泥微小缝隙里渗出!
“泄漏!微量挥发!”老陈失声低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铅芯”的手稳如磐石,并未慌乱,但动作更快了零点几秒!他果断将吸管抽出,同时“密封圈”闪电般将一大块浸透饱和碱石灰溶液的厚棉垫死死压在了那个微小的泄漏点上!刺鼻的气味被中和了一瞬,但依旧有丝丝缕缕顽强地钻出。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费沃里感到防毒面具下的皮肤瞬间绷紧,喉头的灼伤旧痛仿佛被这致命的辛辣重新点燃!那闪过的黄绿色泽,是死亡的警告!
“样本…勉强够一次分析。”“铅芯”将抽滤瓶小心地放入一个更小的铅制容器中密封,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但桶体本身…铸造工艺有瑕疵,或者…受过内部腐蚀或外部撞击?存在不止一道结构上的薄弱点…极其危险!无法移动!水封抑制效果随时间下降…挥发性在缓慢增强!”
无法移动!这个危险的毒源就卡在城市地下管网的深处,如同一颗无法拆除的生化炸弹!现有的简陋水封能坚持多久?饱和溶液的棉垫需要频繁更换,每一次操作都像在刀尖上跳舞!如何在这个随时可能泄露的毒桶旁边建立永久性隔离屏障?他们是在抢救,还是徒劳地等待一场必然降临的毒雾风暴?“铅芯”和“密封圈”对视一眼,面具后的眼神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下一次微小的震动,或者仅仅是时间的流逝,是否就足以让致命的芥子气冲破这脆弱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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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慈医院三楼的特护病房走廊异常安静,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血腥和药水混合气味。郑永半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左小腿外侧缠着新鲜的绷带,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洇开一小团暗红。驳壳枪冰冷的金属枪身紧贴着后腰的皮肤,带来一丝清醒的痛感。下水道恶战和夜鸦巷的致命伏击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回。三角铜片…夜鸦…影子工匠…那精准的枪法,默契的配合,绝非普通帮派分子!虹口的水,深得超乎想象。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娇小、戴着口罩的年轻护士端着空的消毒托盘走了出来。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属,目光低垂,脚步匆匆,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护士工作站走去。
就在她与郑永擦肩而过的瞬间!
郑永全身的汗毛骤然倒竖!一股冰冷锐利、如同实质的杀气毫无征兆地从走廊尽头楼梯间的方向猛地刺来!快到他来不及拔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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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郑永的暴喝声撕裂了走廊的宁静!他整个人如同装了弹簧般从长椅上弹起,不顾腿伤,狠狠扑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年轻护士!手臂用力将她猛地推向旁边的墙壁!
“噗嗤!”
一声令人心悸的、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
郑永感觉自己的右臂外侧传来一阵冰凉的剧痛!一把锋利得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擦过他格挡的手臂,划开一道深长的血口,最终狠狠地刺入了被推倒在墙边的护士的右肋!
护士发出一声短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