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沃里坐在长桌一端,喉咙的灼伤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砂纸摩擦的嘶哑:“…军用级,带有军用特殊追踪标记的钍-232衰变产物。来源指向明确。这不仅是谋杀,是恐怖袭击,更是…战争级别的生化武器威胁。”他指了指报告上的关键段落,“毒气弹的设计极其成熟,引爆迅速,扩散快,毁灭性强。凶手在地下车间使用它,目的就是彻底抹去一切痕迹,连带将所有调查者一起埋葬。下一次,它很可能出现在人潮涌动的街头、剧院或者…供水系统。” 每个假设的场景都令人不寒而栗。
长桌旁坐着的另外两个人沉默不语,仿佛两道模糊的剪影,只有偶尔细微调整坐姿的动作显示出他们是活人。他们是“影子组”(Groupe Ombre)的负责人,代号“灰烬”和“回声”。没有名字,没有面孔特征能被清晰记住,他们是法租界当局藏在最深阴影中的利剑。
“灰烬”的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微不可闻的哒声,算是回应。“目标优先级:日清商社名下及所有关联公司、仓库,重点是化学品登记名录、大型地下空间(仓库、冰厂、废弃工事)、污水处理设施入口点。运输记录,尤其是近期异常或来源不明的化学品运输。所有日籍核心雇员及其接触的可疑本土人员,24小时轮换监控。寻找那个‘祭司’——特征脚印、三角圆点标记、异常化学气味残留。”他的声音平直,毫无感情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操作手册,却精准地勾勒出一个无形的、覆盖整个租界的监控与猎杀网络。
“回声”的补充更加冰冷:“公董局内部所有能接触化武防御预案及租界地下管网详图的部门和人员,同步筛查。内鬼,可能不止存在于领事官邸。” 这句话如同冰锥,刺破了高层仅存的侥幸。毒气的阴影不仅来自外部,也可能从内部最意想不到的角落渗出。日清商社的庞大网络如同墨迹在吸水纸上蔓延,哪个节点会渗出下一滴致命的毒液?那个行踪诡秘的“祭司”,此刻是否正从容地穿行在租界的灯红酒绿之下,为下一场灭绝性的“祭祀”挑选着祭坛?无形的监控网已然张开,但能否在毒云再次弥漫之前,扼住那条致命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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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鸦巷的曲折与黑暗仿佛没有尽头。郑永的神经高度紧绷,感官放大到了极致。右侧一堆覆盖着油布、散发出浓烈鱼腥味的垃圾山后,极其细微的、几近于无的金属摩擦声,如同蚊蚋振翅,却瞬间刺破了他耳中的死寂!
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本能!郑永的身体在意识之前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左侧一块半人高、沾满黑色油污的废弃锅炉残骸后扑倒!
“砰!砰!”
两声沉闷得近乎压抑的枪声几乎在他扑倒的瞬间撕裂了巷道的死寂!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撕开了他刚才立足处后方一块腐朽的木箱,木屑如同爆炸般飞溅!消音器!对方用了消音器!
子弹的落点精准而致命!是职业杀手!郑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如擂鼓。对方不止一个人!他在扑倒的刹那,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至少两个身影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鬼魅般闪出,动作迅捷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图!就在郑永身体翻滚、尚未完全躲入锅炉残骸后的瞬间,第三枪响了!这一次是从更高的角度射来——来自屋顶!
子弹带着尖啸,几乎是擦着他扬起的小腿外侧飞过,灼热的刺痛感瞬间传来!布料被撕开,一道浅浅的血痕立刻渗出血珠!生死毫厘!
郑永的身体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锅炉铁壳后,利用这瞬间的遮蔽,他反手从后腰抽出了他的驳壳枪!枪机在大衣内侧被迅速蹭开,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轻微却清晰。他没有探身,而是猛地将左手手臂上搭着的破旧布衫向上方一抖、一扔!
沾染着汗渍和尘土的布衫如同断翅的鸟,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巷子上方。
“砰!砰!”
几乎在那布衫出现的瞬间,来自屋顶和左前方垃圾堆后的枪声再次爆响!子弹将腾空的布衫撕扯出两个破洞!
就是现在!郑永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锅炉残骸的另一侧猛地矮身窜出!身体几乎是贴着湿滑的地面向前滑行!驳壳枪的枪口在滑行中已然喷出致命的火焰!
“砰!砰!砰!”
三发急促的点射!目标直指左前方垃圾堆后那个刚刚开枪暴露位置的身影!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伴随着人体倒地和杂物被撞倒的哗啦声!命中!
但郑永根本来不及确认战果!屋顶的枪手反应极快,致命的子弹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射而至,打得他身侧的青石板迸溅出刺眼的火星!
郑永一个狼狈不堪的翻滚,躲进一堆散发着恶臭的不知名编织袋后,子弹噗噗噗地射入袋子,里面的填充物(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