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铁锤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处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他迅速用刀尖清理着伤口,然后撕下自己相对干燥些的衬衫内衬,用冰冷刺骨的河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表面涌出的污血。没有药物,这已是极限。他用那些湿淋淋的布条,紧紧地将林默的肩膀缠绕包扎起来,勒得很紧,希望能暂时止血。做完这一切,他探了探林默的额头,依旧滚烫如火炭。高烧不退,意味着体内的感染正在疯狂肆虐。
“钥匙……花盆……”林默紧闭着眼,嘴唇干裂青紫,又开始发出微弱的呓语,带着绝望的惊恐,“后院……不能……不能给他们……”
郝铁锤沉默地听着,岩石般刚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钥匙、花盆、后院……这是林默豁出性命也要保守的秘密,也是此刻唯一能联系上组织、传递情报的可能。他必须带着这个垂死的人活下去,把这些破碎的呓语完整地带出去。
他抬头望向通道的深处。水流在这里变得相对平缓,但前方的黑暗更加浓重,弥漫的硫磺气味也越发刺鼻,甚至有些呛人。空气似乎变得更加潮湿闷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种低沉持续的、如同远处闷雷滚动般的嗡嗡声,伴随着细微的、像是无数气泡破裂时的噼啪声。这不是水声。郝铁锤的眉头锁得更紧。这条水道通向的地方,恐怕比刚才的搏杀之地更加凶险莫测。
身后是绝路,前方是未知的死域。没有选择。
他再次将林默沉重滚烫的身躯扛上自己宽阔的肩头。伤口的包扎勉强止住了大量出血,但林默的生命力正随着高烧和感染在快速流逝。郝铁锤咬紧牙关,感受着肩上传来的如同烙铁般的灼热和微微的颤抖,魁梧的身躯爆发出顽强的力量,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硫磺味更浓、闷雷般声响传来的黑暗深处走去。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湿滑的河床淤泥里,冰冷浑浊的河水拍打着他的腰胯。
脚下的河床渐渐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脚。浑浊的水面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细密的气泡,如同煮沸的开水,不断地从水底淤泥中翻涌上来,破裂时散发出更浓烈刺鼻的硫磺气味,混合着一种类似臭鸡蛋的味道,吸入肺腑带来阵阵灼痛感。头顶凹凸不平的岩顶似乎也更低矮了,压迫感十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混杂着硫磺烟雾,能见度变得更低,即使在绝对的黑暗中,也能感受到一种粘稠的、带着腐蚀性的气息包裹着身体。
嗡嗡的闷响声越来越清晰,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机器的内部。那细微的噼啪声也更加密集。郝铁锤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地质极不稳定,脚下滚烫的河水、弥漫的毒气、头顶低矮的岩层,都预示着巨大的危险。
突然,他脚下猛地一滑!不是踩到青苔,而是仿佛踩在了一块被水流冲刷得极其光滑、如同油脂般滑腻的石头上!巨大的惯性加上肩上沉重的负担,让他魁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猛地向前扑倒!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河水夹杂着浓烈的硫磺烟尘猛地灌入了郝铁锤的口鼻!一阵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从鼻腔和喉咙蔓延开来!他强忍着窒息感和灼痛,一只手死死抓住肩上的林默,另一只手本能地在水下摸索支撑点。
就在这时!
咔嚓!轰隆——!
一阵令人心悸的岩石碎裂声伴随着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头顶上方传来!声音巨大无比,仿佛整个地下洞穴都在颤抖!无数细小的碎石和浑浊的泥水如同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郝铁锤心中警兆狂鸣!他甚至来不及抬头看,完全是凭借着在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摔倒的姿势下,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抱着林默向侧面翻滚!
轰!!!
一块桌面大小的巨石裹挟着无数小石块和浑浊的泥浆,如同陨石般狠狠砸落在郝铁锤刚才摔倒位置的旁边!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河床都似乎震动了一下,浑浊的河水掀起一人多高的浑浊浪头,狠狠拍打在郝铁锤和林默身上!如果刚才慢上半秒,两人都会被砸成肉泥!
浑浊的气体和泥浆弥漫开来,呛得郝铁锤几乎窒息。他剧烈地咳嗽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挣扎着从水里坐起,将呛咳不止、奄奄一息的林默拖到自己怀里。刚才那一摔加上巨石的冲击,让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但他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立刻警惕地抬头望向岩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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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顶在弥漫的烟尘和水汽中模糊不清。刚才巨石跌落的地方,露出了一个不规则的、黑黢黢的巨大豁口,隐约能看到上面断裂的岩层。硫磺的气味和浓烈的烟尘正是从那个豁口里疯狂地涌出来!那低沉的嗡嗡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咆哮,令人心惊肉跳。
塌方!这条水道上方极其不稳定,浓烈的硫磺气体侵蚀岩层,加上水流冲击,随时可能再次发生致命的坍塌!
郝铁锤布满泥污和血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