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中,数十年来,没有任何挑战其王位的黑魔人能够幸存下来。
无论是以勇武闻名的战士,还是以诡诈著称的谋士,都在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面前化为历史的尘埃。
所有挑战者都失败了,无一例外。
那些同样凶名赫赫、令人类王国寝食难安的强大存在,要么早早躲进其他势力的阴影中噤声蛰伏,要么在权衡之后,低下高傲的头颅,向那黑色王座宣誓效忠。
此后的几十年间,“挑战黑魔王”这件事本身,已逐渐从黑魔社会的现实选项,褪色为一个遥远而血腥的传说,一个用来震慑后辈的、关于绝对力量的神话。
“难得有挑战者出现,结果却如此……不堪一击。想必您并不愉快吧,黑魔王大人?”
咔啊啊啊!
残存的、为数不多的乌鸦拍打着带伤的翅膀,发出痛苦而尖锐的嘶鸣,这声音如同裹挟着血腥气的风,掠过峡谷底部焦黑破碎的土地。
黑魔王,那身披漆黑重甲、身形高大如山岳的身影,正随意地踏在不久前还被称为“黑魔联盟会长”郎达尔最后存在过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小撮正在随风飘散的、灰白色的细碎粉末。
他微微抬起头,覆盖着狰狞头盔的面部转向声音来处。
咚、咚。
脚步声很轻,与这毁灭后的场景格格不入。
一个身材瘦小、裹在朴素黑袍中的少年,踏着被高温炙烤过的、仍冒着丝丝热气的尘土,从一片扭曲的岩柱阴影后缓缓走出。
他的步伐从容,甚至带着某种刻意为之的优雅,仿佛行走在自家花园,而非刚刚吞噬了数万生命的战场。
“灰莲。”
黑魔王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如同岩石相互摩擦。
“啊啊,我现在是‘黑魔教主’。请使用这个尊称吧,黑魔王大人。”
灰莲停下脚步,在距离黑魔王约十步远的地方站定,苍白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近乎天真的微笑,但那笑意未及眼底,“啊,说起来,‘教主’以前也是您曾拥有的职位之一吧?感觉如何?比起‘魔王’,是不是更……亲切些?”
“职位?”
黑魔王似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带着金属般的回响,“你说话的方式,真像个人类官僚。黑魔人之间,何时需要这些繁文缛节的‘尊称’了?”
黑魔王顿了顿,覆盖着甲胄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臂甲的边缘,发出“叩、叩”的轻响。
“如果你想要‘礼仪’,灰莲,就用你的力量让我屈服,跪下来亲吻你的靴尖。然后,你大可以为整个黑魔人社会创造一套全新的、属于你的礼仪。那才是我们的‘传统’……力量,即是一切规则的原点。”
“哈……”
灰莲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甚至略带讥诮的神情。
黑魔王的自信,绝非空洞的自负。
那是历经无数血战、碾压过所有不服者后,源于绝对力量的、深入骨髓的认知。
这种近乎本能的、理所当然的强大姿态,让一生都挣扎在力量底层、精于算计的灰莲,感到了某种被轻视的羞辱。
力量的天堑,在此刻化作了无形的压力。
灰莲深吸了一口充满硫磺与灰烬味的灼热空气,压下心头那丝不快,开口道“屈服?呵……您还在使用这种……古老而无知的言辞。您真的以为,成为‘王’,统治一切,仅仅依靠‘打倒眼前所有人’的力量就足够了吗?”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法,灰莲。你一直是个……特别的孩子。”
黑魔王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他缓缓转动头盔,似乎在环顾这片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峡谷,“但今天看来,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回去吧。”
说完,黑魔王竟真的抬起头,望向那永恒暗红的、仿佛凝固血块般的天空。
不知何时,那片暗红之上,堆积起了厚重如铅的、翻滚涌动的漆黑乌云。
云层深处,隐隐有青白色的电光如游龙般窜动,发出沉闷的、遥远的隆隆声。
一股截然不同的、锐利而狂暴的魔力气息,正穿透空间的阻隔,隐隐传来。
那是“闪电剑士”布莱克金顿即将抵达的征兆。
这位人类王国最强的守护者之一,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柄悬于黑暗疆土之上的雷霆之剑。
他的逼近,是黑魔王遭受攻击后,人类势力迅速做出反应、并敢于深入险地的明确证据。
“布莱克金顿……如果他来了,即便是您,恐怕也会陷入麻烦的境地吧?”
灰莲也注意到了天象的变化,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只要我和您开始了‘决斗’,依照古老的黑暗契约,在分出胜负或一方死亡之前,任何第三方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