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表面宣传上是如此。
灰莲紧闭着双目,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和那过于平稳、仿佛凝固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他此刻并非真身在此,而是通过某种秘法与郎达尔共享着乌鸦分身的视野。
郎达尔的话,尖刻,却没错。
这位长期伪装和平、实则野心勃勃、对那至高的黑暗王座觊觎已久的“会长”,曾与灰莲达成秘密同盟。
灰莲承诺利用灰空十月赋予的手段,重创乃至“解决”黑魔王,并将那“最后一击”的荣耀、以及随之而来的、继承王座的“法理性”,让渡给郎达尔。
而郎达尔,则需在事后,支持灰莲在黑魔人势力中获取更大的话语权,以及某些更深层的、关于“力量”的研究权限。
如今,计划从一开始,就彻底、干净地失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
谁能料到,灰空十月精心布置、潜藏于地龙体内、理论上足以对任何存在造成“概念性”创伤的致命陷阱与后手,竟被黑魔王以如此……轻描淡写、近乎儿戏的方式化解?
地龙甚至未能逼他移动一步,未能让他衣袍沾染尘埃,那最后的、引爆体内积蓄的庞大空间能量、意图制造同归于尽式空间湮灭的反扑,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吹出的肥皂泡。
“哼……无妨。”
灰莲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波澜,声音却恢复了一贯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笃定,“黑魔王,似乎也并非……真的毫发无伤。”
“此话怎讲?”
郎达尔灰败的脸上露出疑色,乌鸦分身的赤红眼珠紧紧盯着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那地龙,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未曾真正触及。你我都‘看’得清楚。”
“会长难道没有感觉到吗?”
灰莲微微侧头,仿佛在专注地感知着某些无形之物,“黑魔王的魔力波动……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但绝不寻常的方式,不规律地起伏、震荡。虽然很快被压制下去,但那一瞬间的‘涟漪’,确实存在。”
“嗯?!”
郎达尔闻言,枯瘦的身躯微微一震,立刻通过乌鸦分身,将全部的感知力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投向远处那个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黑色身影。
摒弃了视觉的干扰,纯粹去感受那浩瀚如星海、又深邃如归墟的魔力源。
片刻,他灰败的、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咧开一个混合着恍然、惊悸与骤然炽热起来的贪婪笑容。
“果然……传言非虚!艾特曼·艾特温,五十年前给他留下的那份‘礼物’……那份‘伤’,至今未曾真正痊愈!”
“正是如此。”
灰莲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引导般的意味,“即便背负着那等近乎致命的诅咒与创伤,他依旧能发挥出匹配其魔王名号的、压倒性的力量。但每一次像刚才那样,动用了‘那个’权能,对现在的他而言,负担恐怕都超乎你我的想象。那诅咒如同附骨之疽,会随着他力量的宣泄而悄然加剧。”
“没错,没错!”
郎达尔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四对犄角似乎都泛起了一层晦暗的光泽,“艾特曼·艾特温从一开始,畏惧的便是黑魔王那近乎无解的、‘吸收并转化一切魔法与能量’的终极权能。他施加的诅咒,其恶毒之处在于,并非直接针对**或灵魂,而是从根本上……扭曲、污染、极大限制和干扰了其魔力的‘稳定性’与‘控制精度’!让他每一次动用真正力量,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自身魔力的反噬与崩溃!”
“嘿嘿嘿……”
郎达尔发出了低沉而兴奋的、如同夜枭般的笑声,眼中原本被谨慎压抑的野心之火,此刻再无保留,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要喷薄而出。
“那么……时机已到!”
他猛地握紧了枯瘦的拳头,指节发出爆响。
此刻,正是黑魔王刚刚“处理”完地龙,无论他表现得多么轻松,按照灰莲的分析,其力量很可能正处于一个短暂的、因动用权能而引发的波动或“间隙”期!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去吧!郎达尔!”
灰莲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鼓励与煽动,“去夺取那顶至高的黑暗王冠,成为所有黑魔人、乃至整个黑暗面唯一的、真正的王吧!历史将由你改写!”
“当然!!”
郎达尔低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远处,黑色城堡前的焦土上。
郎达尔的本体,与一直停留在战场边缘阴影中的一只最强壮的乌鸦分身,瞬间完成了位置置换。
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他那生着四对狰狞犄角、披着华丽鸦羽大氅的身影,已出现在地龙庞大的尸体之前,与那个随意站立的黑色身影,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