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塞隆。”
“哎呀,被前辈记住了名字,真是荣幸。”
名为塔塞隆的男生歪了歪头,脸上挂着一种空洞的、仿佛画上去的笑容,“不过,前辈,您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可怕呢。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你还记得,”马游星的声音很平静,比刚才对女生说话时更低,更缓,却让周遭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度,“之前在阿尔卡尼姆,你对我父亲的……那些‘精彩’评价吗?”
周围的女生们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什、什么?侮辱前辈的父亲?!”
“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人!”
“真是……太恶劣了!不可原谅!”
在她们群情激奋、目光如刀般射向塔塞隆之际,马游星抬起一只手,手掌向下,做了一个轻柔但不容置疑的、下压的手势。
“姑娘们,抱歉。”
他转向她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我有些话,需要和这位学弟……单独谈谈。能请你们,暂时回避一下吗?”
“当、当然!前辈请便!”
“不愧是马游星前辈……换做是我,早就气疯了,您还能这么冷静……”
“真是……人渣!”
女生们带着对塔塞隆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和对马游星处变不惊的愈加深厚的倾慕,低声议论着,快步离开了这片突然变得紧绷的区域。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另一端的拱门后,塔塞隆才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那空洞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货真价实的玩味。
“前辈何必这么紧张呢?支开那些可爱的后辈……是怕她们看到您不太‘完美’的一面吗?”
“有人用最肮脏的词汇,侮辱你的父亲,你不会激动吗?”
马游星反问,语气依旧平稳,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塔塞隆。
“哈哈,”塔塞隆非但不惧,反而向前踱了一小步,灰败的、缺乏生气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令人不快的、洞悉般的光芒,“我知道前辈您是‘那边’的人。所以,我上次是故意那么说的。每一个词,都是精心挑选的。”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近乎蛊惑般的意味,却又冰冷刺骨“我也知道或许比很多人知道的都更清楚。前辈您对那位‘父亲’,内心深处到底藏着怎样的感情。不是敬畏,是厌恶,对吗?厌烦到了骨子里。所以,您对我侮辱他的行为感到的‘愤怒’,其实更多是为了‘表演’给可能存在的眼睛看,或者说……是借题发挥,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宣泄一些您平时绝不能流露的情绪,对吧?”
记忆的碎片被强行翻开,带着阿尔卡尼姆巷子里潮湿阴冷的气息和血腥味。
那次的冲突,塔塞隆故意以极其不堪、极度侮辱性的词汇,挑衅着黑魔王的威严与身为父亲的尊严。
因为他莫名地笃定,马游星不会真的杀他,至少不会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
结果,马游星确实没有杀他。
只是将他像块破布一样,反复砸在坚硬的石墙上,用纯粹的力量碾压,折断骨头,扼住呼吸,将他逼到了濒死的边缘,在生与死的界限上反复摩擦。
没有怒吼,没有失控的咆哮,甚至没有多少激烈的表情。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在最暴烈的时刻,能看到的也不是沸腾的怒火,而是一片更深沉、更可怕的、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压抑,仿佛在透过他,凝视着某个更遥远、更令人憎恶的影子。
若非当时白流雪偶然介入……
‘现在想起来,背后还一阵发凉呢。’
塔塞隆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仿佛在回味,‘谁能想到,平时温文尔雅、完美无缺的马游星前辈,真的会拿我当出气筒,下手那么黑啊?’
‘无论我对那个人抱有怎样的感情,’马游星的声音将塔塞隆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这都不是你能被原谅的理由。’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塔塞隆摊摊手,笑容不变,‘您不是憎恨他,而是‘厌恶’他,对吧?像厌恶一件不得不穿上的、沾满陈年污秽的旧衣服,或者……厌恶自己血脉里无法剥离的一部分。哈哈。’
有某种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违和感,如同水底暗流,轻轻掠过马游星的心头。
这个塔塞隆,知道得似乎有点太多了,多到不合常理。
他微微挑眉,脚下不动声色地向前逼近了一步,那股刻意收敛的、属于黑暗子嗣的隐晦压力,如同实质的阴影,缓缓弥漫开来。
‘哎呀,想动手吗?’
塔塞隆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在斯特拉学院内,光天化日之下,即便是前辈您,对低年级学弟动用私刑,也会很麻烦吧?指望老师的庇护?那恐怕也行不通哦~我既然敢来,自然有我的……底气。’
听到这话,马游星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