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身材矮壮、脸上带着一道陈年伤疤的灰袍神官,不爽地咂了咂嘴,他灰白色的短发根根竖起,眼神凶狠,“不告诉我们详细情况,会很麻烦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带着什么要命的‘目的’闯进来?”
“我已经把‘孩子们’丢在那种地方,自己先过来报信,就足够‘招人恨’了。”
西克伦轻轻晃动着杯中残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再提供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我也会很为难的。毕竟,某种意义上,我们现在算是‘临时同盟’?”
“恨?恨恨恨?”
矮壮神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华丽厅堂中回荡,显得有些刺耳,“你一个猎巫人,还怕被人‘恨’?别开玩笑了!收起来吧!你那套吓唬女巫的说辞,对我们可没用!”
咔哒。
西克伦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水晶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缓缓抬起头,深褐色的眼眸看向那名矮壮神官。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但整个厅堂内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那两名原本坐着的神官,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我建议你……”西克伦开口,声音嘶哑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不要再继续‘挑衅’我。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怒火中烧的时候,会做出些什么。毕竟,掰断‘非人’的手指,和掰断‘人’的手指,手感或许会有些不同?我有点……好奇。”
“……”
矮壮神官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嚣张的表情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忌惮。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西克伦,但也没再出言不逊。
“切,真无聊。”
矮壮神官低声嘟囔,伸手,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性的灰色神官小帽,随手扔在了一旁华丽的地毯上。
随着这个动作,他额头两侧,一对短小、尖锐、呈现暗红色的弯曲犄角,清晰地露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扯松了神官袍的领口,露出颈部以下一片覆盖着细密暗色鳞片的皮肤!
没错。
这些身穿灰色神官袍的“人”,其真实身份,正是恶魔!
用这个时代更常见的称呼……黑魔人,而且是拥有较高智慧、能够完美伪装、甚至掌握了失落空间魔法技术的上位黑魔人!
“恶魔伪装成神月教派的神官……”西克伦收回那冰冷的视线,重新端起酒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现在的年轻人要是知道了,恐怕会吓一跳吧。”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空中悬浮的水晶球画面。
画面中,白流雪和帕纳莱特依旧在“迷宫”中艰难而稳定地前进着。
说实话,他们能如此“轻松”地找到正确路径,已经足以让这些恶魔神官感到惊讶了。
进入这座灰色神殿的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条件,并非力量或身份,而是……
‘凭借自身之力,找到并踏出通往此地的‘真实之路’。’
那个将神殿外围完全包裹的空间扭曲迷宫,虽然被设定为极高的“九阶”难度,但其核心机制并非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考验闯入者的意志、勇气、智慧,以及最重要的不被表象迷惑的‘洞察力’。
理论上,只要具备这些素质,任何人都能“看破”虚妄,找到那条被隐藏的“路”。
当然,普通人极难同时具备所有这些条件。
即便是声名赫赫的大魔导师,也常常在这里迷失方向,最终无奈退去,甚至永远被困在某个空间褶皱中。
正因为条件如此苛刻,所以,任何能够不靠引导、自行突破迷宫抵达此处的“访客”,无论其身份是正是邪,是人类还是异族,灰色神月教派都会予以“接待”。
哪怕对方是正在大陆上以猎杀黑魔人而凶名赫赫的“白流雪”。
“黑魔人猎手亲自上门了……你们就不害怕吗?”西克伦啜饮了一口酒,淡淡地问道,目光扫过三名恶魔神官。
“谁知道呢。”
那名面容清瘦的短须神官耸了耸肩,深紫色的眼眸盯着水晶球,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我们……还不至于被那种年纪的小鬼,轻易‘杀死’。”
“呵呵……”西克伦低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喜怒,“像你这样因为‘逞强’而死的黑魔人……我见过的,用‘重载马车’来装,都嫌太多。”
“啧!”
短须神官脸色一沉,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但又无法发作,只能咬牙道“真是……每句话都让人不爽!”
“所以……”
西克伦放下空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深褐色的眼眸直视着短须神官,虽然她先于白流雪抵达这里,但并未忘记最初的目的,“能找到‘女巫之王’吗?斯卡蕾特。”
厅堂内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