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那些人贩子的说法,即使是“被选中”能来此交易或求助的人,也需要经过“内部人”的引导,从未有人能“自己”找到并走进这座神殿。
他们这次能如此“顺利”地找到这里,多半是西克伦凭借其“前女巫猎人”的某种特殊感应或知识,锁定了这个被空间隐藏的“坐标点”。
‘更加……可疑了。’
白流雪嘴角,难以抑制地,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带着兴奋弧度的微笑,越是隐秘,越是强大,背后隐藏的秘密,可能就越是接近真相的核心。
“哇啊!”
旁边的帕纳莱特被这笑容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尽管暴雨如注,她竟然还没松开一直攥在手里的酒瓶,但随着气氛愈发诡异,她还是迅速将酒瓶塞回了腰间的皮袋,空出了双手。
“那边……正在明确地‘拒绝’我们。”
白流雪收回望向神殿的目光,看向帕纳莱特。
帕纳莱特带着一丝希冀问道“果然……是要回去吗?”
她可不想在这种鬼地方跟一群能玩弄空间的怪物打交道。
“不。”
白流雪斩钉截铁,迷彩色眼眸中决意如火,“必须……‘强行突破’。”
“咳!我、我可不喜欢太危险的事情!”
帕纳莱特脸一垮。
“少废话。”
白流雪不再多言,转身,竟然不再看向那条“笔直”的步道,而是朝着步道右侧那片“布满鹅卵石和碎石的荒地”,毫不犹豫地、侧着身体,以一种看似别扭、仿佛在躲避无形障碍的“之”字形路线,迈步走了过去!
帕纳莱特急道“喂!你走错方向了!门在那边!”
“跟上。”
白流雪头也不回,声音不容置疑。
他的步伐奇特,时而前进三步,忽而斜退一步,时而横向移动,时而又快速前冲一段,完全违背了正常的行走逻辑,仿佛在一片看不见的、错综复杂的立体网格中穿行。
帕纳莱特咬牙,看了看越来越远、背影坚定的白流雪,又回头望了望来时的、已被暴雨吞噬的黑暗森林,最终还是咒骂了一声,硬着头皮,学着白流雪那古怪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在暴雨和荒地上,以一种在外人看来如同梦游或发疯般的姿态,曲折前行。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看似在原地打转或走向毫无关系的方向,但与那座灰色神殿的“实际距离”,却在缓慢而稳定地缩短!
帕纳莱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该这么走?”
这迷宫完全无形,她根本感受不到任何路径。
对此,白流雪只是侧过头,被雨水浸湿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个让帕纳莱特心里发毛的、平静而锐利的微笑“只是……‘看得见’而已。”
…………
同一时间,灰色神殿内部。
与外界阴郁、灰暗、粗犷的风格截然不同,神殿内部是一片令人目眩神迷、色彩斑斓到近乎奢靡的奇异空间。
高耸的穹顶绘着流动的、仿佛蕴含星空的壁画,墙壁是温润的乳白色,镶嵌着各色魔法宝石,散发出柔和而绚丽的光芒。
地上铺着厚实的、绣满繁复金色纹样的深红地毯。
空气温暖干燥,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熏香气息,与外界狂暴的雨夜宛若两个世界。
即便是洪飞燕那间以华丽著称的卧室,与这里相比恐怕也稍显逊色。
在这华丽厅堂的中央,悬浮着一枚直径超过两米、内部光影流转的巨大水晶球。
球体投射出的清晰画面,正是在暴雨荒地上以诡异姿态“之”字形前进的白流雪和帕纳莱特。
水晶球旁,四道身影或坐或立。
三人身着样式统一、质地考究的深灰色神官长袍,袍袖与下摆绣着银色的、代表“空间”与“虚无”的抽象纹路。
另一人,则是早已进入此间、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背绒椅中、小口啜饮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西克伦。
她已脱去湿透的外袍,换上了一身神殿提供的、干燥舒适的素色长裙,深棕色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在温暖光线下似乎淡了一些,但那份疲惫与深不见底的感觉依旧。
“那孩子……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
一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留着短须的男性灰袍神官,抚摸着下巴,深紫色的眼眸紧盯着水晶球中白流雪精准无比的“步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
这与外面帕纳莱特的疑问如出一辙。
“谁知道呢。”
回答他的正是西克伦。
她放下酒杯,深褐色的眼眸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水晶球,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他是个……‘特别’的少年。特别到,连我都时常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