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在这片被雨水统治的荒芜空地上,那座阴郁的灰色神殿沉默地矗立着,如同一个亘古存在的、对来访者充满漠然与审视的巨石守卫。
然而,白流雪锐利的目光扫过神殿外观的细节,很快推翻了关于其“古老”的第一印象。
‘神殿正门前那对警戒石像……使用了大约七十年前流行的“活化岩石核心”附魔技术。’他眯起被雨水打湿的迷彩色眼眸,冷静地分析着。
那种技术在当时堪称划时代,能让石像在触发条件时自动移动、攻击或发出警报,但以现在的眼光看,其魔力回路设计已显粗糙。
‘并非古物,而是近代有意仿古或重建的建筑。’
他悄然扩展着自己的魔力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拂过神殿湿滑的灰色石壁,扫描着那些镌刻在墙体与地面、在暴雨冲刷下若隐若现的魔法阵纹路。
纹路复杂,蕴含着空间与遮蔽的意味,但能量流动平稳,并未散发出强烈的攻击性或恶意波动。
白流雪收回感知,低声对身旁同样被雨水浇透、正拉紧防水兜帽边缘、神色警惕地四处张望的帕纳莱特说道“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威胁。”
“是吗?”
帕纳莱特将信将疑,棕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已经领先他们数十步、正毫不迟疑地迈向神殿正门方向的西克伦的背影。
尽管西克伦早已踏过了理论上警戒石像的触发范围,但那两尊石像依旧沉默如真正的石头,神殿本身也毫无反应,寂静得仿佛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暴雨击打石头发出的单调噪音。
啪嗒!啪嗒!啪嗒!
三人的靴子踩在通往神殿的、疑似某种灰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宽阔步道上,溅起连绵的水花。
步道笔直地通向神殿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厚重灰色石门。
“……”
白流雪一边走,一边用略带审视的、奇怪的眼神,缓缓环视着周围。
神殿的魔法结界本身并未给他危机感,但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却如同细微的毛刺,轻轻刮擦着他的神经。
‘装饰得……过于‘精致’的感觉?’
他一时难以准确描述。
神殿本身风格极简近乎粗犷,但这种“笔直”、“空旷”、“一丝不苟”的布局,在暴雨和荒野的背景下,反而有种刻意营造的、不自然的秩序感。
沿着这条笔直得令人有些不适的步道前行,白流雪总是忍不住微微歪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边,帕纳莱特。”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不大,却清晰。
“嗯?怎么了?”
帕纳莱特转过头,雨水顺着她的兜帽边缘滴落。
“这条路……确实是‘笔直’的吗?”
白流雪停下脚步,迷彩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脚下的步道和远处神殿的大门,眉头微蹙。
“是啊?”帕纳莱特愣了一下,也仔细看了看,“当然是笔直的。从我们站的地方到那扇门,一条直线,没有任何弯曲。有什么问题?”
“可是……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我们走的时候,身体和视线……一直在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往旁边‘偏移’?”
白流雪伸出手,虚指了一下步道的右侧方向,那里是空荡荡的、布满碎石和雨水的荒地。
“你在说什么胡话……咦?”
帕纳莱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她也猛然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一种细微的空间错位感,仿佛并非来自视觉,而是来自身体的本体感知与方向感的微妙矛盾。
“等等!那个疯女人……西克伦!她人去哪儿了?!”
帕纳莱特惊叫出声,棕色的眼眸猛地瞪大,死死盯向前方!
“什么?!”
正在低头沉思、试图捕捉那一丝违和感来源的白流雪,闻声立刻抬头!
只见前方数十米外,那条笔直的步道上……空无一人!
就在几秒钟前,西克伦明明还走在他们前面不远!
以她的步行速度,绝不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抵达神殿大门,更没有使用任何闪现或高速移动魔法的迹象。
“不对……等等!”
白流雪心中一凛,一股寒意瞬间掠过脊背,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屏息凝神。
帕纳莱特也紧张地停下,下意识地靠近了白流雪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白流雪沉声说道“稍等一下。”
他伸手,一把扯下了早已湿透、紧贴头皮的兜帽,任由冰冷的雨水直接浇打在棕色的头发和脸上。
他毫不在意,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迷彩色的眼眸。
哗啦啦……
暴雨的声音,雨滴砸落地面、身体、石块的不同声响,风穿过神殿石缝的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