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流雪皱眉,消化着从佣兵们崩溃的哭诉中拼凑出的、关于“灰色神月教派”可能与“空间禁术”有关的模糊传闻。
“嗯。”
西克伦用一块从佣兵身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污,深褐色的眼眸带着思索,“要追踪她,尤其是指向那种非常规的封印之地,即便是女巫猎人,也需要一些特殊的‘媒介’或‘信标’。你知道……黑魔人鼓捣出来的那些‘佩尔索纳之门’技术,最初灵感是哪儿来的吗?”
“不知道。”
白流雪摇头,游戏背景里对这部分语焉不详。
“很久以前……存在过一个狂热崇拜‘灰空十月’的极端神月教派。”
西克伦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渺,“他们的教义……相当激进且残忍。灰色神月的力量本质特殊,难以掌控,极易引发‘存在湮灭’与‘认知崩坏’。因此,那个教派及其相关技术,很早就被主流世界排斥、打压,近乎绝迹。但……”
她顿了顿,深褐色的眼眸扫过地上昏迷的佣兵,“‘近乎’,不代表‘完全’。总有些阴影里的虫子,还在捣鼓那些禁忌的知识。”
“崇拜灰空十月的教派……”白流雪低声重复。
在游戏背景中,神月教派本就稀少,崇拜灰空十月这种代表“虚无”、“空间”、“湮灭”的神祇,其教派行事诡秘莫测、危险性极高,他确实略有耳闻。
“总之,我们需要找到这附近可能潜藏的、与‘灰色神月’有关联的教派据点或遗迹。”
西克伦总结道,“他们可能掌握着某种……窥探或触及非常规空间层面的技术或仪式,或许能成为我们定位女巫之王的‘钥匙’。”
这些吓破胆的佣兵,或许不知道“灰色神月教派”这个名词,但在西克伦和白流雪描述了相关特征,如崇拜灰色符号、进行隐秘的空间相关仪式、可能与黑市“物品”流通有关等后,他们争先恐后、语无伦次地吐出了所知的一切,甚至包括一些听起来荒诞不经、如同乡野怪谈的传闻。
比如,在特里曼湖西北方向的“泣语森林”深处,暴雨之夜有时能看到“灰色石头建筑”的虚影,靠近的人会莫名消失,或者回来后就变得痴傻,口中念叨着“门”、“柱子”、“白光”之类的词。
将所有佣兵的十根手指一根不剩地全部掰断后,西克伦带着一种仿佛刚刚享用完下午茶般的、清爽而满足的微笑,站直了身体。
“好了,全都处理完了。就这样出发吧?啊哈……我也真是的,好久没活动筋骨,竟然有点……上瘾了呢。”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深褐色的眼眸在雨夜中亮得惊人。
“好。”
白流雪点头。
“嗯、嗯!”
帕纳莱特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两人不约而同地,悄悄将自己的手背到了身后,仿佛这样能更有安全感一些。
当西克伦不经意间将目光转向他们时,两人几乎同时,猛地摇头,动作整齐得有些滑稽。
“啊哈,别担心。”
西克伦似乎被他们紧张的样子逗乐了,笑容更盛,但那笑容在此时的背景下,只让两人觉得背脊发凉,“如果不是‘坏人’的手指,我是不会去掰的哦。”
“是、是这样吗?”
帕纳莱特干笑着回应。
“嗯。”
西克伦认真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基本准则,“掰断它们,是为了确保这些人以后,再也不能用这双作恶的手,去伤害无辜。我的魔力会残留些许在他们断裂的指骨中,从今往后,他们连拿起筷子,都会感到钻心的疼痛和无力。啊……”
她忽然想起什么,有些遗憾地看向昏迷的达雷克,“那个佣兵头子真可惜,只剩一只手有五根可掰了……”
“那、那应该……留几根?”
帕纳莱特下意识问。
“不用。”
西克伦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关系。因为……他很快就会死了。失血,感染,还有雨夜森林里的‘东西’……活不过天亮的。”
依据佣兵们崩溃下吐露的模糊方向,三人离开大路,踏入漆黑如墨、被暴雨疯狂冲刷的“泣语森林”。
林木在狂风骤雨中疯狂摇曳,发出如同万鬼呜咽的凄厉呼啸,“泣语”之名,名副其实。
不知在泥泞与黑暗中跋涉了多久。
森林的尽头,忽然毫无征兆地出现。
视野豁然开朗。
暴雨依旧,但前方已无树木。
一片荒芜的、布满嶙峋灰黑色怪石的空地中央,一座建筑,如同从大地深处生长出的巨大灰色墓碑,沉默而突兀地矗立在那里。
那是一座神殿。或者说,是神殿的废墟。
建筑通体由一种毫无光泽的暗灰色石材垒成,风格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