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天崩地裂,末日景象。
然而……
“你输了,女巫。一千年后……‘我’会来唤醒你。”
她彻底地、毫无悬念地输了。
败给了那个甚至连面容都未曾显露的、穿着白色长袍的、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输了?”
意识沉入黑暗前,这个念头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我可是……人类的顶点啊。
他究竟是谁?战斗中,袍袖翻飞间,她数次试图窥见兜帽下的真容。
然而,无论她如何凝聚目光,那里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暗影,没有任何五官,没有任何生命的特征。
“败给了一个……没有脸的家伙。”
这是她最后的、带着无尽不甘与荒诞的念头。
当斯卡蕾特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
“这里是……?”
空间大约方圆百米,地面、墙壁、乃至高高的穹顶,都刻画着一个巨大、精密、散发着恒定不朽气息的暗红色魔法阵,纹路深深嵌入“空间”本身。
穹顶之上,均匀分布着十二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仿佛由凝固光芒构成的柱子,如同支撑着这个封闭世界的肋骨。
这里像一个为至高存在准备的华丽鸟笼,精致、坚固、与世隔绝,却没有饲养者投喂食水,也没有任何访客。
只有永恒的空虚与寂静。
从那天起,近千年的时光,在这片纯白中缓缓流淌、沉积、凝固。
“唉~又回到这里了!”
斯卡蕾特有些烦躁地抬起修长的腿,用晶莹的脚趾,百无聊赖地轻轻踢了踢悬浮在她简易床铺上方的一盏她用魔力塑造出的、散发着暖黄光晕的圆形小夜灯。
灯光随着她的踢动微微晃动,在纯白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被封印后大约一百年左右,她开始能从被牢牢禁锢的本体深处,极其缓慢、艰难地“挤压”出微不可查的一丝魔力。
凭借这微不足道的力量和千年积累的知识与耐心,她开始像个最吝啬又最富有的囚徒,一点一滴地“装饰”这个巨大的牢笼。
她“创造”了书桌、床铺、软椅,用魔力模拟出木材、织物、金属的质感。
制作了各式各样的照明灯具、精巧的自动玩具、叮咚作响的玻璃风铃、以及几个模样憨拙的布偶。
她甚至“裁剪”出各式衣裙。
此刻,她身上便穿着一件用魔力幻化的、款式典雅却不过分繁复的暗红色丝绒礼服,裙摆只到膝上,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
以本体形象存在的斯卡蕾特,比起分身更显成熟、丰韵,散发着历经时光沉淀后特有的、慵懒而致命的魅力。
她这般随性抬腿的动作,若被外人看见,怕是会面红耳赤,但在这千年无人踏足的绝域,她早已抛弃所有无谓的矜持。
寂静,是这里唯一永恒的背景音。
数百年间,她忍耐着,将那一丝丝积攒的魔力小心存续,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再次凝聚出足以投射到外界的“分身”。
但,斯卡蕾特真的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被封印前,她早已习惯孤独,因此最初被困于此,并未感到难以忍受。
然而,那个用数百年时间攒够魔力制造出的、意外遇到白流雪的分身,那段短暂却鲜活的相处,像一束炽热的光,猛然照进了她千年冰封的内心,让她深刻而痛苦地体会到……有人陪伴、有人交流、有所牵挂、有所期待,是多么温暖、多么令人眷恋的幸福。
与之相比,这纯白囚笼中的孤独,变得前所未有地冰冷、刺骨、令人窒息。
没有人可以交谈。
没有人可以分享或争执。
没有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她终于意识到,这种被世界彻底遗忘、与一切鲜活联系断绝的恐惧与痛苦,是多么的难以忍受。
“都是……那家伙的错。”
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声音闷闷的。
如果不是白流雪,即使分身在外流浪,她或许也不会如此深刻地感受“孤独”。
即便某天分身被灰空十月袭击消散,她或许也能“平静”地接受,告诉自己“不过是个分身,再忍耐几百年,重做一个便是!”
现在,不一样了。
“几百年……”她低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颤抖,“我真的……还能再坚持那么久吗?”
她感到怀疑。
那个曾驱散她孤独的人类,平均寿命不过百年。
即便她几百年后能出去,他恐怕也早已化为尘埃,湮灭于时光长河。
而且……
即便他因某种奇迹依然存在,她自己,恐怕也无法再独自承受那长达数百年的、知晓外界有牵挂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