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女人来到村子附近,一切都变得不吉利了!”
“立刻把她抓起来痛打一顿,然后赶出去!”
“烧掉她的房子!烧光她那些邪门的东西!”
迷信,如同依附于文明阴影中的苔藓,只要智慧生命存在恐惧、无知与寻找替罪羊的本能,它就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遗憾的是,在魔法的世界里,“女巫”并不仅仅是迷信的产物。
她们是真实存在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而其中少数堕落者带来的灾难,也被无限放大、扭曲,烙印在了整个种族的集体恐惧之中。
传说,若有女巫潜伏在村庄,便会招致干旱、洪水、作物歉收、厄运连连,甚至爆发可怕的瘟疫,夺走人命。
于是,每当灾厄降临,人们便急于寻找“元凶”。
那个村里最孤僻、最古怪、最“不祥”的女人,往往成为众矢之的,被殴打、驱逐,乃至绑上火刑柱。
真正的女巫,自然不会轻易被这种愚昧的暴行伤害。
大多数惨剧,不过是迷信催化的、对无辜者的迫害。
女巫怎么会因干旱或洪水而高兴?她们同样依赖这片土地生存。
固然存在能操控魔兽、行踪诡秘的女巫,但她们深知过度招摇会引来“猎巫人”的追捕,因此大多选择远离人烟,潜心隐居。
然而,历史上那些真正犯下滔天罪行的强大女巫,其恶名早已深入骨髓,将“女巫”与“灾祸”、“邪恶”、“不祥”死死绑定。
“就是那个邪恶的女巫造成的!”
“必须把女巫从我们‘守护神森林’里赶出去!”
“竟敢用邪法玷污、扰乱我们的家园!”
此刻,在“秘密森林”边缘,这样的嘶吼正伴随着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这片森林在半个世纪前,还有着“猎人森林”、“屠戮者之森”、“噬肉林”等名字。
那时,尽管林中盘踞着强大魔兽,但数个强大的兽人部族也世代居住于此,他们最勇猛的战士守护着家园,与森林、与魔兽达成了一种危险而顽强的平衡。
那样的时代,早已终结。
约五十年前,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被兽人认为是“女巫”进入了森林。
她以莫测的手段扭曲了空间与感知,严重干扰了依赖卓越感官与地形熟悉的兽人战士们的狩猎与防御。
面对愈发猖獗、神出鬼没的魔兽,兽人部族节节败退,最终被迫集体撤离了祖居之地。
半个世纪的流离与屈辱,磨灭了梦想,碾碎了骄傲,失去了森林家园的庇护与资源,兽人在人类主导的社会中艰难求存,被视为蛮族,受尽歧视。
这份积压了五十年的怨恨与失落,在今日终于化作复仇的毒火。
部分兽人后代通过不懈努力,掌握了魔法知识,获得了新的力量与些许自信,他们认为时机已到,足以“清算旧账”。
既然无法突破那诡异的森林迷宫,那么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焚林!
烧光树木,破除视觉障碍与可能的魔法依托,将那该死的“女巫”逼出来,或者连同她的巢穴一起化为灰烬!
至于烧毁森林后,他们是否真的能回来居住?这似乎已不在首要考虑之列。
复仇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对白流雪而言,这整件事荒谬至极。
“把森林烧了,女巫赶走了……然后你们住哪儿?焦土上吗?”
但他明白,对这群被仇恨蒙蔽双眼、认定森林已被“污染”的兽人而言,逻辑与后果已无关紧要。
焚烧,确实产生了效果。
西克伦设下的、依赖茂密林木与复杂地形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的空间迷障,在大火蔓延、视野开阔后,威力大减。
数百名手持火把、油罐、简易火焰喷射器的兽人战士,很快穿透了稀薄的烟雾与余烬,发现了森林深处那座格格不入的石砌宅邸。
“那、那座大宅子?!”
“这女巫!把我们赶出去,自己却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烧了它!烧了这魔窟!”
兽人们短暂的惊愕迅速被更炽烈的怒火取代,他们挥舞着武器,朝着宅邸咆哮。
被指认为“女巫”的西克伦,站在宅邸门前台阶上,望着远处汹涌而来的人潮与火光,深褐色的眼眸中无波无澜。
她侧过头,对身旁屋顶上的白流雪扯出一个极淡、近乎自嘲的苦笑“原来……我成了‘女巫’啊。”
“真是个有趣的故事。我去去就回。”
………………
白流雪轻轻一跃,从近十米高的屋顶飘然落下,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精准地落在兽人队伍前方数米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一手举重若轻的高空坠落,让冲在前面的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