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伦用拐杖踉跄地支撑着身体,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固执地走在前面。
她带着白流雪穿过幽深寂静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但已磨损的藤蔓花纹的木门前。
白流雪本以为会是客厅或书房,但西克伦直接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却异常简洁,甚至堪称“家徒四壁”的卧室。
除了一张铺着素色亚麻床单的四柱大床,一个歪斜的床头柜,以及一面边缘破损的落地镜,再无他物。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紧闭,将大部分光线挡在外面,室内昏暗。
“呃……这里是?”
白流雪脚步微顿,有些错愕。
“在那边……随便坐,休息一会儿。”
西克伦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惫,她甚至没指具体哪里能“坐”,就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重重地倒在了那张大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没了动静。
“那个……?”
白流雪试探着叫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床上传来的、均匀而绵长的、仿佛陷入深眠的呼吸声。
西克伦……睡着了。
白流雪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裹在灰色旧裙里、蜷缩着沉沉睡去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这算什么“接待”?
最终,白流雪没好意思强行叫醒这位深不可测又状态诡异的前女巫猎人。
他退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开始在这座空旷得可怕的大宅里漫无目的地走动。
其实并无什么可看,但那些从破碎的彩色玻璃窗倾泻而入的、被分割成瑰丽光斑的阳光,在积尘的地板上静静流淌,竟有一种别样的、废墟般的宁静之美,稍稍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虽然恨不得立刻摇醒西克伦追问斯卡蕾特的下落,但他忍住了。
在对方表现出“友好”态度时,耐心是必须的。
帕纳莱特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白流雪身后,似乎对这阴森的大宅也习以为常,开始喋喋不休地提问“你是怎么和那个女巫变得‘亲近’的?”
“任何相遇,都始于偶然。”
白流雪敷衍。
“你和那个女巫……一定是热恋吧?我一看就知道!”
帕纳莱特露出促狭的笑容。
“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缘分。”
白流雪继续打太极。
“你有多爱她?”
“师恩如天,不敢妄加衡量。”白流雪给出一个模棱两可、近乎官方回答的句子。
或许是因为白流雪的回答总是含糊其辞、缺乏“爆点”,帕纳莱特很快觉得无趣,撇了撇嘴“哼,算了。”
本以为对话就此终结,但也许是这大宅太过寂静让人不适,帕纳莱特自己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醉醺醺”的平淡“嗯……不过,看来你也和西克伦一样呢。”
她望着窗外被藤蔓分割的天空,慢慢走着,白流雪没有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西克伦也爱上了一个女巫。真是……可笑,不是吗?”
帕纳莱特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悲哀,“为什么偏偏……要爱上自己必须杀死的‘对象’呢?”
沉默了片刻,白流雪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声道“或许……正因为是‘那样的对象’,才会爱上吧。”
有些感情,始于对立,生于了解,陷于灵魂的共鸣,最终超越立场与宿命。
“哦?果然你也一样吗?”
帕纳莱特转过头,褐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你也是猎巫出身的?”
“不是。”
“啧,真没劲。”
帕纳莱特再次撇嘴,但话匣子已经打开,她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不过,既然处境相似,就别太恨西克伦了。说不定……你们还挺聊得来呢?”
白流雪本就没有“恨”她的意思,之前的敌对全是伪装。
“她啊,本来就不是喜欢被人讨厌的性格。现在虽然躲在这里生活,但据说以前因为太喜欢‘人类’,连猎巫的任务都经常完不成……嗯?”
正滔滔不绝讲述着西克伦往事的帕纳莱特,忽然皱紧了眉头,用力嗅了嗅空气。
“哪里……有烧焦的味道吗?”
“烧焦的味道?”
白流雪闻言,也凝神感知。
起初并未察觉,但当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时,脸色瞬间凝重!
只见远方森林的边缘上空,数道浓密的、翻滚的黑色烟柱正笔直地升腾而起,迅速污染着清澈的秋日蓝天!
那不是云,是烟!是森林大火才会产生的、夹杂着灰烬的刺鼻浓烟!
“怎么回事?突然就……”
白流雪心中一凛。
几乎同时,他轻盈地一个翻身,直接从身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