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不再带有审视或探究,更像是一种穿透表象、直抵灵魂深处的“观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滞。
突然,白流雪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他的尾椎骨窜上头顶,席卷全身!
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轰!!!
并非实质的冲击,而是庞大到无法想象、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魔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以女人为中心,无声而狂暴地席卷过整片森林!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光线诡异地扭曲、变幻。
天空在刹那间染上不祥的暗红,随即化为刺目的明黄,又迅速转为深邃的暗紫,最终才缓缓恢复成本该有的、秋日午后的澄澈湛蓝。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却让白流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瞳孔紧缩,心脏狂跳。
如果……如果刚才真的动手,如果眼前的女人怀有丝毫敌意……
“赢不了。”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入脑海。
女巫猎人本就是规格外的存在,是埃特鲁世界为了“平衡”某种规则而催生出的、针对女巫特化的“怪物”,他们的力量体系独特,上限难以估量。
虽然其力量大多有着“仅能用于女巫狩猎”的严苛限制,但想想历史上,有多少女巫猎人仅凭“疑似女巫”的指控,就轻易屠戮了无数普通人与低阶法师……其危险程度,堪称人形天灾。
然而,眼前这位自称“西克伦”的女人,似乎完全抛弃了那份力量本该承载的“使命”。
“不必紧张。”
西克伦的声音将白流雪从震惊中拉回。
她周那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力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天地色变的景象只是集体幻觉。
她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疲惫的微笑。
“即使你刚才真的想伤害我……我也不会攻击你。”她说道。
“为什么?”
白流雪强迫自己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仍有些发冷。
这时,西克伦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些,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因为……你和我,似乎有着相似的‘使命’。”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白流雪心中紧绷的弦骤然一松。
他迅速解除了那副刻意营造的、充满威胁的姿态,并非完全出于对那恐怖力量的畏惧,更多是意识到,继续伪装敌对已无必要。
“你……放弃了女巫猎人的‘使命’。”他陈述道。
“是的。”
西克伦坦然承认,语气带着自嘲,“虽然因此变成了躲在这里的‘废人’……但至少,能享受这片森林的宁静。你……叫什么名字?”
“白流雪。”
“我以前的名字是西克伦。现在……随便怎么叫吧。”
她说完,似乎耗尽了站立的气力,转身,用那根沉重的橡木拐杖支撑着身体,有些踉跄地朝着身后那座风格突兀的石砌大宅走去。
宅邸爬满藤蔓的外墙在诡异的天光变幻后,竟显出一种颓败而奇异的美感,与周围原始的森林形成一种童话般的不协调,却又奇异地和谐。
“那位……曾是资历极深的旧时代女巫猎人。”白流雪心中明悟。
她猎杀女巫的岁月漫长,对女巫的隐秘、历史、乃至那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知识,必然了如指掌。
她极有可能知晓关于“女巫之王”斯卡蕾特本体封印之地的线索!
白流雪站在原地,看着西克伦略显孤独的背影。
走了几步,西克伦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脸,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还站着干什么?不跟上来吗?”
他立刻将手腕上的“道具”手镯收回亚空间戒指,迈步跟了上去。
“我、我呢?”
树后,帕纳莱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弱弱地问道。
“你离开。”
西克伦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哼!”
帕纳莱特不满地撇撇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跟在了白流雪身后,一同朝着那座散发着不祥与神秘气息的大宅走去。
一个女巫,竟要主动踏入前女巫猎人的巢穴,这份胆量,令人侧目。
………………
大宅内部,与它爬满藤蔓、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的外表截然不同。
空旷、阴冷、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与潮湿石头混合的气味。
高高的天花板上蛛网暗结,走廊两侧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只有零星几尊造型古怪、表面斑驳的石像沉默矗立,在从破碎彩色玻璃窗透进的、被染上怪异色泽的光线下,投出扭曲拉长的阴影。
墙壁上挂着一些画框空空如也,或画着意义难明、笔触狂乱抽象图案的油画,那些画面仿佛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