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米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声嘶哑的啼鸣。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窝燃烧着两团绿火的影鸦,穿透稀薄的红色云层,朝着塔顶俯冲而来,精准地落在阿兹米克伸出的手臂上。
这只影鸦显然是来自她们所属势力的传信使者。
如果马拉卡尔茨还在,他的黑魔塔领域绝不允许任何外来魔法造物轻易侵入。
但如今主人不在,防御体系松动,传递信息变得简单了许多。
“阿兹米克,能听到吗?”
影鸦口中传出的是一个略显陌生、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嘶哑男声。
“哦?你是谁?之前的联络员呢?”
“之前的联络员‘意外’身亡了,我暂时接替这个职位。你们已经一周没有报告坐标和进展了。现在在哪里?”
“啊!我们现在在‘第二黑魔塔’。本来想看看能不能趁机利用这座塔,但根本不行,防御核心的权限我们无法破解。本来还指望这次平原上爆发的佩尔索纳之门能分散些注意,看来也没戏了。”
“嗯……那么,你们打算按计划返回基地述职吗?”
“不然呢?这里又没什么油水可捞了。”阿兹米克语气不耐。
对面沉默了一下。
这个临时联络员似乎对任务本身并不怎么上心,只是敷衍了事。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啧……如果我是你们,暂时是不会回去的。”
“为什么?”
阿兹米克和卡拉班对视一眼,都感到意外。
“黑金大人……正在盛怒之中。”
“什么?!”
这个消息让两名黑魔人心中一凛。
黑金,她们所属派系的首领,那位总是戴着遮住面容的怪异犄角头盔、气息冰冷高傲、令人难以捉摸的黑魔督军,竟然会“盛怒”?
在她们的印象里,黑金永远是那副深不可测、情绪不形于色的模样,愤怒这种激烈的情绪,几乎与他绝缘。
“不、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兹米克急忙追问。
“最近……有一些很糟糕的谣言在内部流传。”联络员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或是畏惧的颤抖,“说黑金大人……暗中与某个人类法师勾结,意图不明。”
“什么?!!!”
阿兹米克失声惊叫,连卡拉班也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黑金对人类的憎恶与鄙夷,她们再清楚不过。
这种谣言荒谬到可笑!
“到底是谁散布的这种鬼话?!”
“好像是关于一个叫……白流雪的人类?”
“白流雪?那个该死的小鬼?!”
阿兹米克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与难以抑制的怒火。
这个名字她可太熟悉了!不久前的列车上,她和卡拉班奉命暗杀,却让那个滑不溜秋的小子侥幸逃脱,成了她任务记录上的一个污点。
“哦?你知道他?”
“岂止是知道!”阿兹米克咬牙切齿,“一个烦人又狡猾的小虫子!”
“那就好。总之,现在回去,你们多半只会成为黑金大人发泄怒火的出气筒。与其这样……”
联络员的声音带着一种恶意的诱导,“不如,你们去‘处理’一下那个叫白流雪的人类?如果带着他的脑袋回去,或许不仅能平息大人的怒火,还是大功一件呢?”
“咔嚓!”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影鸦眼中的绿火熄灭,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啊?等等!喂!这不对啊!等等!”
阿兹米克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不!这算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因为惊慌和荒谬感而扭曲。
暗杀白流雪?
如果是当初列车上的那个白流雪,尽管有些棘手,但她们全力出手,确有把握将其撕碎。
可现在的白流雪呢?
虽然再未正面交手,但关于他的恐怖传闻早已在黑魔之间悄然流传……“黑魔屠夫”、“专杀高阶同族的疯子”、“能召唤并虐杀七阶存在的怪物”……据说他会故意引诱强大的黑魔出现,然后以残忍的手段虐杀,甚至传言他还会……“享用”战利品?
要去猎杀一个比黑魔人更加凶残、专门以猎杀黑魔为乐的“屠夫”,然后提着对方的脑袋回去交差?
“这根本就是让我们去送死!然后成为他泄愤的工具吗?!!”
阿兹米克委屈、愤怒又恐惧地尖声大叫,声音在空旷寂寥的黑色塔顶回荡,却被凛冽的罡风瞬间撕碎、吞噬,连一丝回声都无法产生。
她的绝望与抗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只能无力地消散在这片被诅咒的天空与冰雪之下。
卡拉班站在她身边,面色同样凝重难看,望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