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我绝非此意。”
连德拉克伯爵在这位老妇人面前,也显得有几分拘谨和无奈。
洪利昂不再多说,用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圆桌另一侧空着的椅子,对依旧保持着行礼姿态的洪飞燕说道“坐下吧,孩子。站着说话,累。”
“是,阁下。”
洪飞燕依言上前,在指定的椅子上端坐。
椅垫柔软舒适,但她全身肌肉依旧紧绷,冷静,必须冷静应对。
火焰元老中资历极深的洪利昂亲自前来见她,这意义远超寻常。
她必须展现出与“王位竞争者”相符的器量与姿态。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洪利昂开门见山,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的赤红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洪飞燕。
洪飞燕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地回答“是为了……表达某种程度的‘支持’吗?”
“呵呵,是的。这个理由……最大。”
洪利昂发出低沉的笑声,像风吹过古老的羊皮纸,“元老会内部,意见从来不是铁板一块。我们这些老家伙,各自有各自看好、想推上王位的‘孩子’。”
“原来如此。”
洪飞燕点头表示理解。
当然,她也知道并非所有元老都热衷于此,有些早已超然物外。
“我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
洪利昂的语气淡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洪世流的王权……我看够了。如果再来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甚至可能更麻烦的洪思华掌权,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更早被气进棺材里。”
洪飞燕对这部分评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评价女王与公开的竞争者,她无论赞同还是反对,都可能失当,因此选择了最稳妥的沉默。
“所以,我叫你来,是想问问……”
洪利昂话锋一转,赤红的眼眸中光芒凝聚,“你希望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支持你呢?”
洪飞燕心中一动,但依旧保持克制“虽然好奇,但觉得主动询问支持的方式……或许有些失礼,因此并未打算问。”
“呵呵,有什么失礼的。”
洪利昂摆了摆手,“反正,我能支持你的‘方式’……也只有你能做到的那一种。”
“那……是什么意思?我可以问吗?”洪飞燕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字面意思。”
洪利昂的声音变得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有重量,“我会让你去做……只有你能做到的事。而你做成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对你最大的‘支持’。”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
洪飞燕的赤金色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因惊愕与骤然升起的某种预感而收缩,她感到喉咙发干,一股寒意混合着炽热的激流,窜上脊背。
洪利昂不再绕圈子,她微微前倾身体,那沙哑的声音如同魔咒,在寂静的哥特式房间内低低回荡“孩子,我听说……你和摩尔夫家族的那个后裔,关系相当亲近,是吗?”
“!”
洪飞燕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阿多勒维特绝大多数人,尤其是上层贵族和王室,对“摩尔夫”这个名字都深恶痛绝。
如果对方因此责备她,甚至命令她与阿伊杰断绝关系……她几乎瞬间做好了抗辩甚至拒绝的心理准备。
但幸运的是,洪利昂接下来的话,并非斥责“你能和那个孩子亲近,是好事,是幸运。”
老妇人眼中红光流转,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理性,“我打算……让洪思华公主,为她十年前在‘摩尔夫事件’中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让被掩盖的‘真相’,重见天日。”
“!!!”
洪飞燕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妇人。
这个提议,或者说“计划”,其大胆与惊人程度,远超她最狂野的想象!
“是的,就像在舞会上,那个叫白流雪的有趣少年所做的那样。”
洪利昂似乎看穿了她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他只是稍稍撬开了一丝缝隙,让怀疑的微风吹了进去。但火焰要真正燃烧起来,光有缝隙和微风还不够,还需要燃料。”
她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那个摩尔夫家的女孩,阿伊杰……她就是最好的‘燃料’,是点燃旧日罪证、焚烧谎言高塔的关键火种。而你能接近她,影响她,甚至……引导她。”
洪飞燕感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却,又在下一刻沸腾。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也是最惊心动魄的“任务”。
洪利昂的赤红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映照着业火的古井,牢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