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如同冰冷的机器,快速模拟着两种选择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计算着胜率与损失。
“第一种选择……不好。”
洪思华瞬间否决。
假设选择第一种,赌他没有证据。
如果赌赢,她自然毫发无损,甚至可能反将一军,指责白流雪诽谤王室、破坏舞会,胜率看似极高,或许有99%。
但……如果那1%的可能成真呢?如果白流雪真的拿出了某种哪怕不够完整、却足以引发严重质疑的“东西”呢?
那么,她将迎来彻底的、无法挽回的失败。
她“阿多勒维特英雄”、“铲除堕落大魔导师的功臣”的形象将瞬间崩塌,连带十年间以此为基础积累的政治资本、声望、乃至对洪飞燕的压制优势,都可能土崩瓦解。
这代价,她承受不起。
“胜率99%,但一旦失败,将失去一切。”
那么,第二种选择呢?
强行打断白流雪,利用王室权威和“伤痛往事不宜公开提及”的道德制高点,逼迫他离场。
这是一个必定会吃亏的选择,可以说是100%的“失败”。
因为这会显得她心虚、强势、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必然会导致部分贵族心生疑虑,损害她的形象。
但这种“失败”带来的损失,是可控的、有限的。
人们会猜测,会议论,但缺乏决定性证据,风波最终会渐渐平息,她的形象会受损,但根基不会被动摇。
“还不行。”一个更深层、更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形象受损?那无所谓。
即便被千夫所指,被扒光衣服绑在广场上接受唾骂,也无所谓。
因为她早已习惯活在泥沼与阴影中,早已不介意自己是否“光彩”。
但是……
“在找到解除阿多勒维特那‘永恒诅咒’的方法之前……还不行。”
那个纠缠王室血脉、带来疯狂与早夭的可怕诅咒。
解除它的线索,那渺茫的希望,如今似乎已近在咫尺,有些征兆已经开始显现。
她很快就要死了,即使登上王位,也逃不过仇敌的暗杀或体内早已侵蚀脏腑的重病。
“我……不是为了自己活命才走到这一步的。”
她缓缓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重新聚焦在眼前那个棕发少年平静的脸上。
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99%胜率但可能万劫不复的选择,被彻底摒弃。
她不能给他任何一丝机会,哪怕那机会微乎其微。
因此,她做出了决断……选择那100%会“失败”、但损失可控的选项。
“白流雪。”
洪思华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彻底褪去了所有矫揉造作,只剩下一种属于王族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威严。
“是,公主殿下。”
白流雪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
“关于那天的事件……”
洪思华的目光扫过周围屏息的贵族,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遍大厅,“平民,是没有资格随意提及与置喙的。那场悲剧,不仅仅是我个人,更是许多阿多勒维特忠贞的‘火种’心中,一道至今未能愈合的深刻伤痕。提及它,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更是对逝去英灵的不敬。”
她这番突然转变的、充满“大义”与“伤痛”的严肃态度,让许多贵族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很少见到洪思华公主露出如此“正直”甚至“脆弱”的一面。
白流雪深深地低下头,姿态显得更加恭顺“万分抱歉,公主殿下。是我失言,冒犯了王室与逝者。”
“你并非阿多勒维特国民,而是以王族客人的身份受邀前来,因此我不会对你施以惩罚。”
洪思华的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宽容,却又异常强硬,“但是,作为挑起这不愉快话题的一方,今晚的舞会,你已不适合继续留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她顿了顿,碧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要么,我离开,以示对此事被轻率提及的抗议。要么……你回去。二者,选其一。”
“!”
这近乎最后通牒的逼迫,让大厅内的空气再次凝固,逼迫一位公主离场,这是不可想象的,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白流雪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或愤怒的神色,反而是一种近乎“果然如此”的平静。
他再次躬身,声音平稳“我怎能因一己失言,而让尊贵的公主殿下离开阿多勒维特的宫廷舞会?我选择……回去。再次为我轻率的言辞致歉。”
“明智的选择。”
洪思华微微颔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就在白流雪直起身,两人目光最后一次交汇的刹那……
“!”
洪思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