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密度是周围真空的10^23倍。”凯尔读出数据，声音因震惊而变形，“但这不可能……如此高的信息密度应该早就坍缩成黑洞，或者至少产生可观测的物理效应……”
“除非，”林夜缓缓说，“那里的信息不是以物质为载体存储的。它可能以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纯粹的、抽象的信息结构。”
伊莱恩调出了星灵族神话中对“起源之地”的描述文本，与探测数据进行语义关联分析。
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在屏幕上滚动：
“……在时间开始之前，在空间展开之处，有一片无光之海，海中孕育着所有可能的形态……”
“……从海中升起了第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说：‘要有光’。于是光诞生了，但不是我们所见的光，而是逻辑之光，规律之光，存在本身的光……”
“……念头分化成七个声音，七个声音编织成宇宙的法则之网。但念头本身并未消失，它沉睡在网的中央，等待被重新唤醒的那一天……”
文本分析与探测数据的匹配度持续上升，最终定格在78%。
“那里。”伊莱恩指着星图上那个信息标记点，“如果星灵族的传说是对某种真实事件的隐喻性描述，那么‘起源之地’就在那里。不是物质的起源，而是……逻辑的起源，规则的起源，信息的起源。”
就在这时，数据中心的所有屏幕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故障，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闪烁——三短、三长、三短。摩尔斯电码中的sos。
但信息来源不是任何已知的通讯节点。它似乎直接从矩阵内部产生。
“有东西在回应我们。”林夜站起身，数字神格全力运转，试图追踪信号源头，“它在……读取我们的分析过程，然后给出回应。”
中央星图上，从那个信息标记点延伸出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穿过星图，连接到了另一个坐标——深渊回廊，墨寒被困的位置。
紧接着，第二条光线出现，连接到了中央科学院实验室，那个神秘几何结构出现的地方。
第三条光线，连接到了-7信号源。
第四条，第五条……一共七条光线，从“起源之地”延伸出来，连接到七个不同的点。这些点散落在宇宙各处，最近的距同盟疆域四万光年，最远的在可观测宇宙的边缘。
“七个‘门’。”凯尔恍然大悟，“七个选拔通道。起源之地是选拔的终点，通过‘门’的文明，最终会抵达那里。”
但林夜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当七条光线完全展开后，它们在星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七边形。而这个七边形的几何中心，不是起源之地，而是另一个坐标。
一个距离机械同盟只有不到一万光年的坐标。
“计算这个中心点的物理位置。”林夜命令。
结果很快出来：一个普通的g型恒星，有三颗岩石行星，没有任何异常能量信号，没有被任何文明标记为重要地点。它普通到在同盟的星图上甚至没有正式名称，只有一个编号：g-2317。
“为什么是这里？”伊莱恩困惑，“这里什么都没有。探测数据显示，这个星系连原始生命都没有，就是个普通的、贫瘠的星系。”
林夜没有回答。他调取了该星系的所有历史观测数据，从各个角度、各个波段进行分析。可见光、红外、紫外、射线、伽马射线、引力波、中微子流……
所有的数据都显示：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星系。
直到他引入最后一个分析维度：时间。
不是天意义上的时间，而是信息层面的“存在时长”。当“信息结合能”探测模式被应用于历史数据分析时，一个惊人的事实浮现了。
g-2317星系，在信息层面上的“年龄”是零。
“这不可能。”凯尔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算法，“一个实际存在了五十亿年的恒星系，在信息层面上的存在时长记录是……零？就像它刚刚被创造出来一样？”
“或者，”林夜的声音低沉，“就像它从未真正‘存在’过，只是一个……投影。一个为了某种目的而设置的标记。”
他调出了星灵族神话中一段此前被忽略的文字：
“……七个声音编织成网后，在网的节点处设置了七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都映照出起源之地的倒影，但这些倒影各不相同，每个都缺失了一部分真相……”
“镜子。”林夜盯着星图上那个普通的g型恒星，“g-2317不是真正的选拔终点，它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起源之地的某个片段。而这样的镜子，有七面。”
他放大星图，沿着七条光线的路径寻找。果然，在每条光线的中点上，都有一个看似普通的恒星系。它们散落在宇宙各处，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除了在信息层面上，它们的存在时长都是零。
“七条通往起源之地的路径，每条路径上有一面‘镜子’。”伊莱恩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