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要让我们的孩子活下去。
我们要让我们的文明,在这冰冷而浩瀚的宇宙中,留下我们曾经存在过的、哪怕最微不足道的痕迹。
这些意志碎片,单个来看,或许依旧微不足道,依旧充满了矛盾与不“合理”。
但当它们在被逼到绝境、在濒临彻底消亡的边缘,被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或许是林夜最后的引导,或许是文明自身在绝境中触发的某种潜在机制)强行“共鸣”、“共振”、“融合”在一起时——
它们不再是一盘散沙。
它们化作了一道光。
一道并非由能量构成,也并非由物质显现,甚至无法用常规的“信息”来描述的光。
那是一道……“概念”之光。
一道代表着“生命”在绝境中对“存在”本身的最后呐喊,代表着“混沌”对“秩序”的终极质疑,代表着“渺小”对“宏大”的、不计后果的、悲壮而绚烂的……“污染”!
这道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概念之光”,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儿,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撞入了那片冰冷、古老、漠然的意志之中。
然后——
“嗡————————————————”
那紫黑色的空间裂隙,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震颤!
裂隙深处,那股正在渗透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其动作似乎……停顿了。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混乱、矛盾、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的庞杂信息流,如同溃堤的洪水,从裂隙深处,反向冲刷了出来!
“逻辑……冲突……检测到不可解析的……情感变量……存在性判定基准……受到污染……”
“清理协议……优先级重排……目标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错误……错误……底层逻辑框架……出现未知扰动……自检程序启动……”
冰冷、呆板,但此刻却充满了杂音和断点的电子合成音(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波动在低维的映射),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漠然,而是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精密仪器内部齿轮卡入异物般的、刺耳的“不协调”感。
那道代表着同盟文明最后意志的“概念之光”,在撞入冰冷意志的瞬间,虽然自身也如同投入硫酸的金属般迅速被“消融”、“污染”,但它也将自身所携带的、那些属于“生命”和“混沌”的、最根本的“不合理”与“不可预测性”,如同最顽固的病毒,强行“注入”了那绝对理性、绝对秩序的冰冷逻辑框架之中!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
这是存在形式的污染。
是用“生命”的噪音,去干扰“机械”的旋律。
是用“情感”的混沌,去污染“逻辑”的纯净。
是用“渺小”存在的、毫无意义的挣扎,去在那宏大、冰冷、代表着宇宙某种“天条”的意志上,刻下一道或许微不足道、但却真实存在的、名为“异常”的划痕!
紫黑色的裂隙剧烈扭曲、收缩,仿佛内部的“存在”正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和“逻辑冲突”。那股弥漫战场的、令人窒息的冰冷威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和减弱。
而战场上,那些刚刚从恐惧中勉强挣脱出来的同盟将士,虽然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那令人绝望的、仿佛天塌地陷般的压迫感,正在消退!
同时,他们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无尽悲伤、无尽怀念、却又无比温暖、无比坚定的共鸣。
仿佛有无数逝去的英灵,正在他们耳边低语、歌唱、怒吼、祝福。
仿佛整个文明的历史、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爱与恨,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支撑他们继续站立、继续战斗的最后力量。
“那是……什么?”有士兵望着那片正在扭曲、收缩的裂隙,喃喃自语。
“不知道……”他身边的战友擦去眼角的湿润,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但我感觉……林夜大人……墨寒大人……还有所有离开的兄弟……他们……还在。”
“他们……在看着我们。”
凌霜猛地睁开眼睛,银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剧烈波动的裂隙,也倒映着内心深处,那与整个文明最后意志共鸣所带来的、滚烫的灼痛。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破械之矛】。
矛尖,指向那道裂隙。
她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平静地、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传遍战场
“他们,为我们争取了时间。”
“现在——”
“轮到我们了。”
“全军——!”
“进攻!!!!”
残破的“轮回壁垒”之后,伤痕累累的同盟舰队,在那微弱却无比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