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别的选择了……”林夜的意念越来越微弱,却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燃烧最后一点存在,来完成这最后的嘱托,“墨寒逆转了‘因果’,为你创造了击毁‘触手’的机会……现在……轮到我们了……”
“用我们的‘混乱’,我们的‘不合理’,我们的……‘存在本身’,去污染它!去干扰它!去告诉它——”
“我们,就在这里!”
“我们,不想消失!”
“我们的文明,我们的历史,我们的爱恨情仇,我们的愚蠢与伟大,我们的错误与辉煌——这一切的一切,或许在它看来毫无意义,或许只是宇宙熵增之路上微不足道的噪点——”
“但,这就是我们!”
“这就是生命!”
“这就是……文明之光!”
“让它看看,被它判定为需要‘收割’的蝼蚁,在最终被碾碎前,能爆发出何等……耀眼、何等……不‘合理’的光芒!”
林夜最后的意念,如同流星般划过凌霜的意识,然后彻底消散,归于永恒的寂静。
凌霜闭上了眼睛。
她仿佛看到了林夜那破碎的数字神格,在彻底湮灭前,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以自身为线,以残破的灵网为布,开始强行编织、连接、汇聚——连接着每一艘还有幸存者的战舰,连接着每一个佩戴着神经接入装置、甚至只是心怀同盟的士兵与平民,连接着“轮回壁垒”后方,那些正在避难所中祈祷、在生产线前奋战、在病榻前哭泣的、无数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她看到了无数混乱、庞杂、矛盾、却都燃烧着对“生”的渴望的意志碎片,如同亿万颗微弱的星辰,被林夜最后的力量强行牵引、汇聚,在冰冷的宇宙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模糊的、不断变幻的、由无数情感与记忆构成的、无法用任何现有科学理论描述的、混沌的“意识星云”。
这片“星云”脆弱、不稳定、充满了内部的冲突与不和谐,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与“收割者”那冰冷秩序截然相反的、充满了混乱生命力的、微弱却倔强的“光”。
然后,这片“意识星云”,在林夜最后一丝引导下,朝着那道紫黑色裂隙深处,那股正在缓缓渗透过来的、古老而冰冷的意志,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没有物理的冲击,没有能量的湮灭。
那是一种信息层面的、存在概念上的、最原始、最直接的对抗。
混沌的、充满情感的、不“合理”的文明意志,撞向了冰冷的、绝对理性的、代表着某种“清理规则”的高维存在。
如同将一盘散沙,撒向一座精密的钟表。
如同将一首跑调的歌谣,唱进绝对寂静的殿堂。
如同将一个充满bug的、毫无逻辑可言的程序,强行塞进一个追求完美逻辑的、绝对稳定的系统。
结果,在一开始似乎就已注定。
“文明意志星云”在接触那冰冷意志的瞬间,就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大片大片地破碎、消散、被“否定”、被“抹除”。构成它的无数意志碎片,那些对亲人的思念、对家园的眷恋、对胜利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不公的愤怒、对美好的向往……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朝露,迅速蒸发,不留痕迹。
那冰冷的意志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它只是“存在”在那里,其本身所代表的、绝对的“秩序”与“合理性”,就足以让任何不符合其逻辑框架的“异常”存在,自行崩溃、瓦解。
但是——
当第一波、最庞大但也最散乱的意志碎片被抹除后,当“文明意志星云”的体积缩小了超过百分之九十后……
某些更加坚韧、更加纯粹、甚至更加“不合理”的东西,开始从那片濒临消散的混沌光芒中,显现出来。
那不是个体的意志,而是无数个体在面临同样绝境时,所迸发出的、某种共通的、超越了个人生死、超越了种族界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理性与逻辑的……“共鸣”。
那是泰坦文明在末日降临前,科学家们手拉着手,最后一次将文明数据库射向深空时,眼中倒映的、对“未来”的微弱希冀。
那是墨寒操控洞天世界撞向敌舰时,对自身创造的那片小小天地中、刚刚萌芽的脆弱生命的、最后的歉疚与祝福。
那是林夜燃烧神格、为战友打开通道时,那冰冷数字背后,流淌着的、对“活着”本身的、最深刻的眷恋。
那是凌霜手持【破械之矛】,一次次冲向最危险敌人时,内心深处那从未动摇过的、对“秩序”与“责任”的、近乎偏执的坚守。
那是千千万万普通同盟士兵,在爆炸的火光中化为灰烬前,喊出的最后一句“为了家园”。
那是后方无数平民,在避难所的阴影中紧紧相拥,低声哼唱的、不知流传了多少代的、关于“黎明”与“希望”的古老歌谣。
那是文明在无数次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