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迷茫的罗斯福(2/3)
上凝固着暗褐色的毒药残渍,混着血与泥土。他盯着那块饼,看了很久,久到佐藤健三以为他要把它吞下去。然后,他慢慢举起饼,朝着佐藤健三的方向,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像在行礼。又像在祭奠。佐藤健三沉默两秒,忽然转身,走向那辆装甲车。他登上车梯时,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飘了过来:“山口先生,您营地西侧那片沼泽,昨天勘探队发现了一条高品位铁矿脉。储量足够建一座年产五万吨的炼钢厂。总督府决定,将该矿脉开发权授予第一垦殖团。”全场哗然。连辛格王公都忘了愤怒,愕然抬头。铁矿?炼钢厂?那是什么东西?能吃?能骑?能供奉湿婆神?只有山口武,手指猛地一紧,那半块咖喱饼在他掌心被捏成齑粉。他知道。加州不需要奴隶。加州需要的是——能自己造枪、自己铸炮、自己把铁矿变成钢铁洪流的……工业殖民者。“条件只有一个。”佐藤健三钻进装甲车前,终于转过身,目光如冰锥刺来,“三个月内,炼钢厂投产。否则,矿权收回,第一垦殖团全员,将被重新编入孟买达拉维‘良种猪繁育基地’第三分场。”车厢门“哐当”合拢。引擎轰鸣。十辆装甲车调转方向,履带碾过尚未冷却的尸体,卷起腥风与尘土,向西而去。锡克辅兵队列整齐,步枪在肩,目不斜视,仿佛脚下不是修罗场,而是加尔各答的林荫大道。硝烟散得极慢。风卷着焦糊味、血腥味、咖喱香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在恒河平原上盘旋。拉吉普特骑兵呆立原地,手中的长矛垂向地面,矛尖滴着血。民兵们互相搀扶着,看着自己染血的粪叉与镰刀,眼神空洞。他们不知道自己赢了还是输了,只知道刚才那支钢铁军队,轻易就捏碎了延续三百年的武士荣光。山口武站在缺口处,任由血水顺着指缝滴落。他忽然抬手,指向辛格王公。“王公。”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狠绝,“您看见了吗?您那把镶宝石的弯刀,在他们眼里,连一颗子弹的铜壳都不如。”辛格王公脸色铁青,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您还觉得,我们是耗子?”山口武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硝烟熏黑的牙齿,“不。我们是耗子啃过的骨头——他们吃完肉,把骨头扔给我们,让我们自己磨成刀。”他猛地拔出脚边的猎刀,刀尖直指西方地平线,那里,装甲车队的烟尘正渐渐消散。“告诉您的人,从今天起,别再看我们。看那边。”“看那十辆车碾过的路。”“那才是路。”他收刀,转身,一步步走下土墙。每一步,都在血泥中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身后,七万一千名日本人默默跟上。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泣。我们只是沉默地跨过同伴的尸体,绕过敌人的残躯,走向那堆成山的粮食、那群被绳索串起的印度青年、那几车散发着热气的牛肉。健次郎拖着一条断腿追上来,递上一条浸了盐水的绷带。山口武摆摆手,示意不用。他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口沸腾的大锅——锅里煮着牛骨汤,乳白色的汤面上浮着金黄的油花,香气浓郁得令人眩晕。几个日本妇女正用长勺搅动着汤水,蒸汽升腾,模糊了她们的脸。山口武掀开锅盖,滚烫的白气扑面而来,灼得他仅剩的右眼生疼。他盯着翻涌的汤水,仿佛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七万张疲惫而麻木的脸。而是三十六年前,江户湾口那艘黑船投下的巨大阴影。是明治天皇在3号产房里,给一头难产母猪喂水时,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是伊藤博文在棚屋里,被达利特老头脚臭熏得呕吐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颤抖。是此刻,辛格王公胯下那匹阿拉伯战马,被装甲车履带碾过前腿时,发出的、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悲鸣。历史从不重复。它只是押韵。而押韵的韵脚,永远是血。山口武忽然伸手,探入滚烫的沸汤。皮肤瞬间通红, blister(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破裂。剧痛像电流窜遍全身,他浑身肌肉绷紧,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捞起一块沉在锅底的牛骨。骨头已被煮得发白,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坚硬异常。他用拇指粗暴地刮掉附着的碎肉与软骨,露出底下森白致密的骨质。然后,他举起这块骨头,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旁一根尚未剥皮的橡木桩。“砰!”沉闷的撞击声。木屑纷飞。那根碗口粗的橡木桩,竟被生生砸出一道深可见髓的裂痕。山口武喘着粗气,将那块染血的牛骨丢回沸腾的锅里。它沉入汤底,很快被翻涌的气泡裹住,消失不见。“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所有人,放下武器,拿起斧头和凿子。”“从今天起,我们的工坊,叫‘骨火’。”“第一道工序——”他指向那口大锅,蒸汽在他脸上蒸腾,扭曲了所有表情,“熬骨胶。用牛骨,用人骨,用所有能熬出胶的骨头。胶要粘,要韧,要能把铁水牢牢粘在模具里。”“第二道工序——”他弯腰,从泥地里抠出一块暗红色的土壤,攥在手心,让血与泥混在一起,“烧陶模。用这里的红土,掺我们的血,捏成枪管、炮筒、齿轮的形状。窑火要旺,要烧透,烧得连灰都是硬的。”“第三道工序——”他摊开手掌,让所有人看清那上面纵横交错的烫伤、旧疤与新裂口,“浇铸。铁水进来,我们进去。铁水凉了,我们出来。出来的,不是废铁,是刀,是炮,是能让辛格王公的弯刀在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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