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1978:从参军开始的文豪 > 第394章 直接出版?哪有这个道理

第394章 直接出版?哪有这个道理(2/2)

编辑部说‘太冷’,‘没有光明结尾’,全枪毙了。我抄下来,当练字。”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白良才:“小白,麻烦你去院门口看看,徐老的车是不是到了?就说陶主任请他直接进来喝茶,别绕路。”白良才立刻转身出门,动作利落无声。陶慧敏这才压低声音,凑近周旭耳边:“昨儿总政开会,有人提了一嘴,说你最近给《解放军文艺》供的三篇随笔,署名用的是‘周旭’,可底下注释写‘本刊特约撰稿人’——这不是埋雷么?人家会想,一个团长,怎么突然摇身变成‘特约’?是不是有什么背景?是不是……要往文坛上蹿?”周旭端起茶杯,没喝,只看着茶汤里晃动的光斑:“所以呢?”“所以,”陶慧敏指尖点了点那摞笔记本,“我把这些抄本,连同你七九年在西山写的十四封退稿信原件,昨儿下午亲手交给了周克玉首长。我说,周团长这些年,笔杆子从来没收起来过,只是没地方使。现在部队需要‘能写的人’,他刚好会写;部队需要‘懂兵的人’,他又最懂兵。这不是本事,是本分。”周旭沉默良久,忽然问:“首长怎么说?”“首长把那封被铅笔画了十七道横线的退稿信拿在手里,看了五分钟。”陶慧敏嘴角微扬,“然后说:‘退稿?我看是他们眼瞎。这字,这劲儿,这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倔,哪一点不像个老兵?’”院门外,白良才的声音适时响起:“徐老,陶主任请您直接进去!首长也在!”话音未落,徐怀中已迈步跨过门槛。他穿着洗得发灰的旧军装,肩章上的星徽擦得锃亮,左手提着个铝制饭盒,右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见了周旭,他也不寒暄,直接把饭盒往桌上一搁:“今早炊事班蒸的玉米面发糕,趁热吃。你胃不好,别总喝凉茶。”又把帆布袋往白良才怀里一塞,“小白,去厨房,把里面那罐酱萝卜切了,配着吃。”白良才接得稳当,转身就往厨房走,帆布袋里传来几声闷响——是几只青皮核桃。徐怀中这才看向周旭,目光如炬:“听说你打算把《铁血琴师》改成话剧?”“嗯。”周旭点头,“剧本里那架斯坦威钢琴,我准备换成一架掉漆的旧风琴。冀中老百姓没见过钢琴,但见过教堂里吱呀作响的风琴。琴声一响,老百姓就知道——八路军来了。”徐怀中眼睛一亮,忽然拍了下大腿:“对喽!就得这么改!钢琴是洋玩意儿,风琴是咱土生土长的‘铁疙瘩’!你让它在炮火里响,比在音乐厅里响,更震人心!”他猛地转向陶慧敏:“慧敏,你马上通知文工团,抽二十个会拉坠胡、会打快板的兵,下周就进驻冀中采风。不是走马观花,是住进老乡炕上,跟老大爷学编柳条筐,跟婆姨学烙贴饼子,把方言俚语、哭丧调、迎亲曲,全给我录下来!”陶慧敏笑着应下,转身欲走。“等等。”徐怀中又喊住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这是我在西山疗养院写的草稿,就一页,你带回去,让小白誊三份,一份留团里,一份送总政文化处,一份……”他目光落在周旭脸上,意味深长,“你亲自交给周团长。”陶慧敏接过纸,没看内容便揣进兜里,朝白良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小白,把饭盒打开,给徐老盛一块发糕,再把酱萝卜端出来。首长,您尝尝这酱萝卜,是小白他娘亲手腌的,用的是延庆山里的野花椒。”白良才应声而去。厨房里很快传来瓷盘轻碰的声响,还有他压低了嗓子跟周母说话的声音:“阿姨,我帮您剥蒜……不不,我来剁,您歇着。”周旭望着那扇敞开的厨房门,听着里面絮絮的乡音,忽然觉得这院子不像房子,倒像一只温厚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漂泊多年的半生。傍晚,电力局果然来电——亚运村用电峰值过去,明日零点起恢复供电。周旭没急着开空调,而是搬了把竹椅坐在院中,就着渐暗的天光读那页徐怀中的手稿。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末尾写着:“真正的文艺,不在稿纸之上,而在战士的枪托、农妇的纺车、孩子的童谣里。周旭同志,请你记住:你写的每一个字,都要能扛得住子弹,也要能暖得了人心。”竹椅微摇,晚风送来隔壁院墙头一串熟透的葡萄香。周旭合上稿纸,抬头望去,只见白良才正踮着脚,用一根细竹竿,小心翼翼勾下一串最大最紫的葡萄。他摘得极慢,生怕碰掉一颗,指尖被藤蔓划出几道浅痕,也浑然不觉。周旭没出声,只静静看着。他知道,这孩子心里正悄悄种下一颗种子——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出名,只是为了某一天,也能写出那样一句,能扛得住子弹、暖得了人心的话。而他自己,早已在无数个伏案至深夜的灯下,在稿纸与钢笔的摩擦声里,在母亲择菜的沙沙声、父亲修收音机的咔哒声、陶慧敏抄稿时钢笔刮过纸面的锐响中,把整个时代的脉搏,一寸寸,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风又起了。院角那块空地上,不知何时,已被白良才悄悄松过一遍土,泥土湿润黝黑,像一块等待落笔的砚台。周旭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是苦的。可苦过之后,舌根泛起的回甘,绵长而踏实,仿佛这整座院子、整条胡同、整座京城,乃至整个正在苏醒的国度,都正含着这口甘味,悄然吐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