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的热闹，云长空却越斗越觉不妙，只因他使出无数精妙战术，就和普通人在密室之中追逐鸟儿一般，看似压制东方不败，却总是捉摸不到。东方不败避过锋芒，不施反击，可说完全立于不败之地。只因东...就在短剑寒光即将割开颈间肌肤的刹那，云长空猛地睁眼——双目如电，瞳底金芒一闪而逝，右手如铁钳般扣住田伯光持剑手腕，五指一收，那柄百炼精钢所铸的柳叶短剑“咔嚓”一声寸寸断裂，碎刃簌簌坠地，竟似朽木。田伯光浑身一僵，泪珠还悬在睫梢未落，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眉锋如墨，鼻梁高挺，唇角微扬，哪有半分将死之态？唯有额角沁出细汗，胸膛起伏略急，显是方才憋气过久，气息未稳。“你……”她嘴唇颤抖，声音发颤，“你装死？！”云长空松开手，缓缓坐直，抬袖擦去额上薄汗，轻咳两声，笑意却已漫至眼尾：“不装死，怎见得到盈盈为我抹脖子？这刀光比恒山雪峰顶的晨曦还亮三分，我若再迟睁半息，怕真要赴黄泉路上，与东方不败抢个座次了。”田伯光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一把揪住他衣襟，指尖用力到发白：“好！好一个云长空！你拿命开玩笑，倒来戏弄我？你可知我方才真以为……真以为……”话未说完，喉头哽咽，眼眶又红，泪水终于滚落，砸在他青衫前襟，洇开深色小点。云长空任她揪着，也不挣脱，只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左颊泪痕。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却像烙铁烫过，田伯光身子一颤，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托住后颈，迫得她不得不仰起脸来。“盈盈，”他声音低沉下来，再无半分戏谑，“我若真死了，你这一剑抹下去，是殉情，是傻气，更是把我的命、你自己的命、还有你娘亲半生苦守的秘密，全当草芥扔进风里。你娘在白云庵熬了十几年哑婆婆，为的是什么？不是等你替她守一座冷坟，是等你活成一朵带刺的蔷薇——风愈烈，花开愈艳。”田伯光呼吸一窒，泪水止不住地涌。她忽然想起昨夜无相庵外，云长空背影孤峭如松，说“人生苦短，欢多离少”，说“不必因一人委屈自己”。那时她只觉心口发烫，此刻才知那烫意早已烧穿皮肉，直抵心尖。“可你……你要去战东方不败。”她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练葵花宝典三十年，掌中绣花针能断金石，袖中阴风可裂魂魄。你连他衣角都未曾见过，凭什么说‘岂在话下’？”云长空垂眸，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纹路清晰，其中一道横贯生命线的浅痕，正隐隐泛着淡金色微光，似有若无，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那是罗汉伏魔功初入第七重“金刚不坏”的征兆，亦是他昨夜盘坐调息时，丹田深处骤然炸开的佛门舍利子余韵所化。“凭这个。”他将手掌翻转，掌心向上，轻轻覆在田伯光左手手背上。刹那间，一股温润浩瀚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春水浸润干涸河床，顺她经脉无声奔流。田伯光只觉四肢百骸暖意融融，仿佛置身于千年古刹佛殿之中，檐角铜铃轻响，檀香氤氲，连心底最幽暗的惊惶都在这暖流里悄然融化、沉淀。她下意识反手扣住他手指，十指交缠，掌心相贴，暖意愈发浓烈，竟似有金莲虚影在两人交叠处一闪而没。“这……这是什么？”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散幻梦。“伏魔罗汉的慈悲。”云长空收回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一点，“不伤人，不杀人，只渡人。东方不败练葵花，走的是‘绝情灭性、逆天改命’的邪径；我修罗汉，走的是‘斩妄破执、照见本心’的正途。他越求长生，越陷泥潭；我越近生死，越见光明。”他顿了顿，望进她眼中，一字一句：“所以，我不是去杀他。我是去……点醒他。”田伯光怔住。点醒？那个屠戮黑木崖、逼得日月神教长老自刎谢罪、让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东方不败？“他……值得被点醒？”她声音发虚。“值得。”云长空目光澄澈，无悲无喜，“他本是莆田少林一名扫地僧，因偷习《葵花宝典》残卷，自宫练功，从此面目尽毁，性情大变。他恨世人嫌他丑，便以绝世武功震慑天下；他怕被人窥见残缺，便以女装示人，用金丝绣凤袍裹住千疮百孔的魂灵。盈盈，你看他凶名赫赫，可曾想过——他每日对镜描眉，画的究竟是谁的脸？”田伯光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镜中人……是谁？是当年那个在藏经阁角落，偷偷抄录佛经的年轻僧人？还是那个被师父斥为‘根骨愚钝、不堪造就’，只能终日扫地的痴儿？抑或……只是东方不败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敢相认的影子？窗外竹影摇曳，细碎光斑在云长空侧脸上跳跃，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说起一件寻常小事：“我此去猩猩滩，不为争胜，不为扬名。若他愿放下绣花针，我便送他回莆田少林，重做扫地僧；若他执意执迷，那一战之后，江湖上便再无东方不败，只有……一具尚存体温的躯壳，和一枚我亲手度入他心窍的、永不熄灭的舍利子。”田伯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忽然懂了——他不是狂妄，是悲悯；不是赴死，是赴约。一场与宿命、与疯狂、与所有被扭曲的爱与恨的终极之约。良久，她吸了吸鼻子，抬手狠狠抹去脸上泪痕，眼尾通红，却亮得惊人：“好。我信你。”云长空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发顶，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这才像我认识的任大小姐。”田伯光拍开他手，耳根微红，却不再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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