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鬼门关(2/3)
的生意。可人在做,天在看,地在记,树在长,根在吞。你埋下去的不是纸钱,是债契;你种下的不是树苗,是牢笼。”武芷若一直没插话,此刻却轻轻拉了拉我袖子,低声道:“那……现在怎么办?”我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声音很稳:“让他学。让他考。让他出国,让他回来,让他接手家族生意,让他给你养老送终——你欠他的,这辈子还不清,但能还一点,是一点。”夏彤二大爷忽然抬头,眼眶赤红:“大师……我能……我能见见他吗?”“见。”我说,“但别提黄家,别提过去,更别说‘你不是我儿子’这种话。他现在是,以后也是。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你抱在怀里哄睡觉的,才是你十月怀胎、流血生下的亲骨肉。至于从前那个……”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夜色中沉默的老榆树:“他早该走了。”话音刚落,客厅灯“啪”地闪了一下。不是跳闸,不是接触不良——是整栋楼的灯,齐齐暗了半秒,又亮起。光线比刚才更亮,更白,像被擦过的铜镜,映得人脸上没有一丝阴影。夏彤惊得一抖:“哥!灯……”我摆摆手:“没事,是地气顺了。”果然,不到十秒,二楼传来脚步声——不慌不忙,很稳,鞋底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敲在人心上。门开了。夏彤堂弟站在门口,左手捏着一本翻开的《高等数学》,右手还沾着铅笔灰。脸颊上那道巴掌印已褪成淡青,但嘴角微扬,眼睛清亮得惊人,像刚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他看见我们,先朝夏彤二大爷笑了笑:“爸,我饿了。”就这一句。夏彤二大爷“嗷”一嗓子,嚎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狼,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扑过去,一把抱住儿子,脸死死埋在他肩窝里,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着牙,没让第二声哭出来。夏彤红着眼眶,悄悄抹了把脸,转身去厨房热牛奶。武芷若没动,只是静静看着父子俩,手指无意识捻着衣角,眸光温柔而复杂。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清气。我仰头望去——老榆树的枝桠在月光下舒展如臂,树冠浓密,却不再压抑,反而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韧劲。树影落在地上,不再扭曲,而是安稳、清晰,像一幅被重新勾勒过的墨画。忽然,我听见身后夏彤堂弟轻声问:“爸,咱家后院那棵树……能留着吗?”夏彤二大爷还在抽噎,却立刻点头,嗓音哽咽却斩钉截铁:“留!谁也不许动!它……它护了你这么多年。”夏彤堂弟笑了,那笑容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嗯。我梦见它开花来着,满树小白花,香得很。”我心头一动。榆树不开白花。它开的是紫褐色的小花,不起眼,风一吹就散。可他梦见了白花。——那是阳气充盈、阴秽尽除的征兆。是魂归本位,神明自照。我转身,没再说话,只朝武芷若使了个眼色。她会意,默默从包里取出一方素白手帕,叠了三折,轻轻覆在夏彤二大爷仍紧攥着儿子后背的手背上。帕子一角,绣着半枚极淡的云纹。那是我昨夜亲手画的符——不是镇煞,不是驱邪,是“安魄引”。引他散在岁月里的父爱,一缕一缕,收回来,重新浇灌在眼前这个少年身上。夏彤堂弟这时才注意到我,走过来,认真鞠了一躬:“谢谢叔叔。”我没躲,受了这一礼。然后说:“以后别叫叔叔了。”他一愣:“那……叫什么?”我想了想,说:“叫我哥。”他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眼角弯起,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好嘞,哥。”那一瞬,我竟觉得左腕内侧微微发烫。低头一看——那里,一道细若游丝的旧疤正泛起微光,像被月光吻过,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之下,悄然松动了一分。我没声张。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那点微光。——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比如,为什么我一眼就能认出寄胎之灵?比如,为什么我断定那场车祸是“天雷破障”,而非普通意外?比如,我手腕上这道疤,和十七年前东北长白山深处,那场烧了三天三夜、无人敢近的阴火,到底有没有关系?这些,得等他考上魔都大学,等他拿到海思的offer,等他第一次独自坐上飞往大洋彼岸的航班……再慢慢讲。毕竟,三十年修道,我等的不是世人敬我如神。我等的,是一个能听懂“道”字背后,所有沉默的人。夏彤堂弟转身去厨房帮夏彤热牛奶,脚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歌。夏彤二大爷终于松开手,却仍抓着儿子手腕,像攥着失而复得的命。武芷若站在我身侧,望着窗外那棵老榆树,忽然低声道:“他身上……还有东西没走干净。”我点点头:“嗯。最后一丝执念。”“是什么?”我望着树影深处,轻声道:“是他娘。”武芷若呼吸一顿:“……阿姨她?”“不是她本人。”我眯起眼,“是她当年,亲手烧给黄老板的那叠纸钱里,混进去的一缕头发。”夏彤二大爷听见了,猛地抬头:“什么?!”我转向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夫人,当年是不是也信佛?是不是总在佛堂烧纸,一边烧一边哭,说‘我对不住他’?”他嘴唇发白:“……是。她……她总梦见黄老板站在床前,不说话,就看着她……”“她烧纸时,是不是剪了一小绺自己的头发,混在纸灰里?”他浑身一颤,终于颓然垂下头:“……是。她说……那样,黄老板就能……就能投个好胎……”我闭了闭眼。果然。母爱是世上最烈的咒,也是最柔的刀。她不知情,却以血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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