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看什么呢？我说得不对吗？”这大方脸似乎也不在意，反而笑着对诸葛洪文和赵老魔说。“哼！”结果这个被神话的赵老魔，撇了撇嘴，也没说啥。那个诸葛洪文也一样，装作没听见。见状，我也愣了愣，这个人牛逼啊？“看来是真的了。”我说。“您是天师府的清风道长吧？”方忖说道。“方忖小弟，你总算是把我认出来了。”这倒是哈哈笑道。天师府的人？“刚才没敢认。”方忖说。“我也没敢认啊，十几年前，我们也是一面之......我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很沉。屋子里一下就静了，连窗外的风声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只剩茶几上那盘洗好的苹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亮得刺眼。夏彤二大爷的手抖了一下，苹果滚落一个，咕噜噜撞到桌沿，又弹回盘里，发出闷闷的一声“咚”。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喉结上下滑动三次，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那我儿子呢？”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梗，没急着答。这事儿说起来玄，但理儿是通的。人死有怨气，怨气重的能凝形，能缠人，能借尸还魂——可借的不是死尸，是活人。尤其是刚出生、魂魄未稳的婴儿，最容易被钻空子。黄姓那人死时含恨而终，又是在夏彤二大爷生意场上被算计致死，怨气直冲门楣，若真存心报复，最狠的法子不是烧他房子、砸他铺子，而是——住进他家血脉里，一住就是十几年。不是夺舍，是“寄胎”。道门古籍《玄机录·阴契篇》里提过：凡横死之怨灵，若遇生辰八字与宿主命格相契者，可于其诞辰当日，随脐血入窍，借胎化形。初时如雾，三年成影，七年成形，十年通智，十五年反噬——反噬的不是别人，正是养他长大的亲爹亲娘。所谓“混世魔王”，哪是孩子皮？那是另一个人，在替自己活。我抬眼看向夏彤二大爷：“你儿子出生那天，是不是下了很大的雨？”他猛地一怔：“……对！那天下暴雨，医院停电，接生婆打着手电筒把我儿子抱出来的。”“你有没有发现，他小时候特别怕雷？一打雷就缩在床角，捂耳朵，浑身发抖，像见了鬼？”夏彤二大爷脸色一白，下意识点头：“有……我们还以为是吓着了，后来请过和尚念经，也拜过观音，都不管用。”“不是吓着，是本能。”我放下茶杯，“雷属阳，至刚至烈，专克阴秽。他怕的不是声音，是天雷照见自己本相。”夏彤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自觉抠紧沙发扶手：“哥……我弟小时候，从来不敢照镜子。三岁之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就哭，说‘那个黑东西在学我’……我妈以为他胆小，后来干脆把家里镜子全蒙上了。”武芷若忽然开口：“那……他现在不怕了？”“不怕了。”我语气很轻，“因为那个‘黑东西’没了。”屋子里又是一静。夏彤二大爷身子晃了晃，扶着沙发背才站稳。他眼眶红了，不是愤怒，是钝痛——像一把锈刀子，慢慢割开十几年积下的厚茧，露出底下早已麻木却从未愈合的旧伤。“大师……”他声音发颤，“您是说……我抱着喂奶、给他换尿布、打他屁股、送他上学、骂他混账、为他跪过佛堂、求过仙姑……的那个孩子……不是我儿子？”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说：“你养的是仇人投的胎，教的是仇人长的骨，疼的是仇人披的人皮。可他也是你儿子——至少从今天起，是了。”夏彤二大爷喉咙里“咯”一声，像是哽住了什么，眼泪突然砸下来，砸在裤腿上，洇开两团深色。夏彤伸手去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盯着地面，喃喃道：“难怪……难怪他小学三年级，偷偷把我书房里那张黄老板的照片烧了。我还以为他是恶作剧……原来他早知道。”我微微颔首。这就不难解释了——为什么车祸之后，“浑蛋”消失了。不是转性，是消亡。人体如器，魂魄如火。车祸那一瞬，颅内震荡、气血逆冲、阳气暴散，恰似一道无形天雷劈进泥胎。寄胎之灵本就非正道所容，根基虚浮，靠的是长年累月吸食宿主精气维系。这一撞，震散阴脉，焚尽残魂，等于釜底抽薪。而真正的夏家血脉，在阴气压制下沉睡十余年，终于等到了阳气破障的契机——就像冻土裂开，春芽拱出。所以他醒了。不是变聪明了，是终于能用自己脑子了。不是突然爱学习了，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书页上的字，第一次听懂老师讲的公式，第一次……尝到“我想明白一件事”的甜味。我转头看向夏彤：“你弟弟小时候，有没有特别喜欢蹲在老宅后院那棵老榆树底下？”夏彤一愣：“有！他从小就爱往那儿钻，说树根底下凉快，还总拿小棍儿在地上画圈圈……”“画的是不是歪歪扭扭的‘黄’字？”她瞳孔骤缩：“……您怎么知道？！”我没答，只看向夏彤二大爷：“那棵树，是你当年埋黄老板遗物的地方吧？”他浑身一僵，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否认。我继续说：“你埋得浅。雨水年年泡，地气往上返，那点怨气没散尽，反倒渗进树根，年复一年，跟你们家风水搅在一起，成了个活阵眼。你儿子天天坐在那儿，不是玩，是在被‘养’——一边被阴气浸，一边被阳气补，阴阳绞杀，才把他自己越压越深。”夏彤二大爷嘴唇哆嗦着，终于撑不住，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两手死死揪住自己头发：“……我……我当年……真不知道会这样啊……”“你当然不知道。”我语气平缓，“你只当是笔生意，一笔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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