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赋予其镇痛续命之效。这种鳞片，市价三十金币一片，黑市有价无市。希露媞雅收回指尖，银光消散。她转头看向两位室友，目光清冽：“库金娜在慢性中毒。蚀骨藤压制了他的发育性相，夜露菇催化毒素渗透骨髓。他右角发烫，是因为性相正在本能反抗，可每一次反抗，都在加速骨骼畸变。”“谁干的？”奥萝拉问，声音冷了下来。“希露。”希露媞雅说，“不是被我制服的那个希露。是另一个。玛瑙街真正的‘希露’——一个靠贩卖劣质性相抑制剂起家的兽人药贩。他给库金娜下了长期剂量，让他看起来‘体弱’‘好控制’，方便日后抽取他的初生性相核心，卖给那些急需稳定血脉的二等贵族。”阿娜莉倒吸一口冷气：“性相核心？那孩子才十六岁！”“十六岁，性相初显，最纯净。”希露媞雅望着门缝里漏出的烛光，“可一旦抽取，他活不过三个月。”屋内，库金娜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被无形重锤击中。妇人急忙拍他后背，碗中药汁泼洒出来，溅在男孩洗得发白的裤脚上，洇开几朵深褐色的花。“小婶……”库金娜喘息着，眼泪终于大颗滚落，“我想……去89号学校。听说那里……教怎么治好自己的性相……”妇人手一顿。她抬起眼，目光穿过门板，仿佛穿透了黑暗，直直落在门外希露媞雅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惊惶，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以及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希冀。希露媞雅向前半步，抬手，轻轻叩了叩门。三声。不急，不缓，节奏精准得如同秒针行走。门内咳嗽声戛然而止。妇人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哪位？”“希露媞雅。”她的声音平静无波，“89号学校一年级。今天刚炼制出两瓶‘珍稀’品质的轻身药剂。其中一瓶，想送给需要的人。”门内沉默良久。烛火又跳了一下，将妇人的影子投在门板上，拉得很长，很单薄。“……进来吧。”妇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门没锁。”门开了。暖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希露媞雅半边脸颊。她迈步而入，靴跟敲击木地板，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洛薇儿与奥萝拉紧随其后，三人身影被烛光拉长，投在斑驳墙面上，与妇人和男孩的影子悄然交叠。库金娜蜷在椅子上，仰着脸看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盛着泪，也盛着未熄的火焰。他右角在烛光下泛着病态的微光，像一截即将冷却的熔岩。希露媞雅走到桌边，从书包里取出一只素白瓷瓶。瓶身温润，没有标签，只在瓶底刻着一朵极小的矢车菊浮雕。她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带着晨露气息的冷香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屋内沉滞的药味。那香气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拂过库金娜发烫的右角，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松。“这不是药剂。”希露媞雅将瓷瓶推至男孩面前，“是‘解构液’。一阶，但配方源自林地古卷。它不会立刻治愈你，只会暂时中止蚀骨藤与夜露菇的协同作用，给你三个月时间——足够你学会如何用自己的性相，反向解析并瓦解毒素。”库金娜怔怔看着瓷瓶，手指悬在半空，不敢触碰。“为什么？”他哑声问，“我们……不认识。”希露媞雅的目光掠过他指腹的裂口，掠过他右角基部狰狞的血管，最后落在他眼中：“因为三年前，我在林地山谷，也收到过一瓶别人送的解构液。瓶底，也有一朵矢车菊。”她顿了顿，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送我的人，叫艾莉娅。她教会我，有些种子，必须种在裂缝里，才能开出最韧的花。”库金娜的手，终于颤抖着，握住了瓷瓶。就在此时，窗外忽有异响——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某种金属刮擦石壁的锐利声响，由远及近，带着令人牙酸的节奏。妇人脸色骤变，一把将库金娜拉到身后，抄起灶台边的铸铁锅盖挡在胸前。“希露的人。”她低声道，额角沁出冷汗，“他们……总在午夜前巡查。”希露媞雅却未回头。她只静静看着库金娜手中紧握的瓷瓶，看着瓶内液体在烛光下流转的、宛如活物的银色微光。“库金娜。”她忽然问，“你右角的形状，像什么？”男孩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角尖：“……像弯月？”“不。”希露媞雅摇头，指尖指向瓶中液体，“像一道尚未绷紧的弓弦。”她抬眼，目光穿透窗棂，投向玛瑙街更深的黑暗：“而今晚，我会教你，如何把它，拉满。”窗外，金属刮擦声骤然停歇。死寂。连风都凝滞了。然后，一声极轻的、如同冰晶碎裂的脆响，从巷子入口传来。希露媞雅唇角微扬，一丝极淡的笑意浮起，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她知道，第一根丝线，已经钉入对面屋顶的瓦片之下。接下来的三分钟，将决定库金娜能否看见明年春天的矢车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