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不能偷吃哦。”希露媞雅戴着手套，将还鼓泡的火锅放在桌上，然后调试下方的酒精灯，使煮好的火锅保持温度。“好香~”洛薇儿和一众小孩子围在桌旁，嗅着鼻尖传来的热腾香气，目光看着锅内...夜色渐深，阿斯拉区的街灯次第亮起，青铜灯罩里跃动着幽蓝的魔能焰，映得石板路泛出湿漉漉的冷光。希露媞雅三人用完餐后并未立刻回宿舍，而是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晚风裹挟着初夏特有的微涩草香拂过耳际，远处钟楼传来七下悠长鸣响——整点已至。“今天这顿饭，算下来差不多花了三枚金币。”奥萝拉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拨弄着书包带子，“照这个速度，洛薇儿小姐再请两次，她上个月刚从家族领到的零用金就该见底了。”洛薇儿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果茶杯，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可我今天特别开心呀。希露媞雅调制的药剂，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族药园里偷尝薄荷糖浆的事——甜得发晕，又清醒得可怕。”希露媞雅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腹。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线痕，像一道愈合太久的旧疤。她记得三天前那个雨夜，丝线缠绕兽人颈项时，指尖传来的温热搏动与粗粝皮肉的触感；也记得清水冲刷血渍时，水流顺着袖口滑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又迅速被雨水稀释、抹平。她忽然停下脚步。“怎么了？”阿娜莉侧过身问。希露媞雅望向右前方一条窄巷——玛瑙街方向。那里没有法师联盟辖区常见的悬浮灯阵，只有一排锈迹斑斑的煤气灯，昏黄光晕勉强勾勒出两侧高墙轮廓。巷口蹲着一只瘦骨嶙峋的灰猫，正舔舐前爪，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将尾巴尖轻轻一翘，像一道无声的引线。“那边……有血腥气。”她说。不是形容，不是比喻。是确切的、带着铁锈与微腐气息的分子在空气里游移，被她鼻腔深处某处早已沉寂多年的感知悄然捕获。那气味很淡，混在潮湿石缝与隔夜泔水的味道里，若非她曾在林地山谷中追踪过濒死的影尾鹿，绝难分辨。奥萝拉皱眉：“玛瑙街？那一带夜里常有斗殴，但通常不会流太多血——兽人皮厚，伤口容易结痂。”“这次不一样。”希露媞雅声音很轻，却让另两人同时屏息，“血里有‘蚀骨藤’的苦腥，还有‘夜露菇’发酵后的微酸。这两种东西，不该同时出现在街头混混的伤口里。”阿娜莉眼神骤然锐利：“你是说……有人在用非法药剂处理伤口？可那种组合会加速组织坏死，除非……”“除非他们想掩盖某种更致命的伤。”希露媞雅接上，“比如性相反噬留下的灼痕，或者……被高阶丝线术强行缝合后，又撕裂的旧创。”三人沉默了一瞬。晚风卷起几片梧桐叶，在脚边打着旋儿。“要不要过去看看？”洛薇儿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是否顺路买块蜂蜜蛋糕。希露媞雅点头。她们拐进窄巷。石墙斑驳，苔藓在砖缝间蔓延成墨绿脉络；头顶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褪色工装，随风轻晃。越往里走，空气越沉，连虫鸣都稀疏了。约莫百步之后，巷子尽头出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楣歪斜，铜环锈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烛光，还有一缕若有似无的药香——是干枯洋甘菊与陈年松脂混合的气息，干净，克制，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抚慰感。希露媞雅抬手，指尖距门板尚有三寸，便停住。门内传出低微的啜泣声，断续，压抑，像幼兽被踩住尾巴时本能的呜咽。紧接着是瓷碗轻磕木桌的脆响，然后是一把温和的女声：“库金娜，把药喝完。苦，但能止疼。”“小婶……我是不是……再也长不高了？”男孩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尚未褪尽的奶气，却又硬生生压着什么，“我的角……右边的角，这几天一直在发烫。”“烫是好事。”女人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说明它还在长。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左角先长出来，右角晚了整整两年，可最后比左角还弯，还漂亮。”“可我现在……连洗盘子都打滑。”库金娜的声音颤了一下，“今天下午，朗达他们几个……又来店里了。他们说……说我帮警察抓了希露，是叛徒。”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女人没立刻回答。希露媞雅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对方俯身靠近，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木地板上，竟比雨滴更清晰。“库金娜，你记住。”女人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却异常清晰，“不是你选择了站在哪一边。是你生来就在光里，而他们……一直躲在影子里。影子怕光，不是你的错。”门外，洛薇儿悄悄碰了碰希露媞雅的手腕。希露媞雅微微颔首，左手无声抬起，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没有咒文，没有吟唱，只有一缕极细的银光自她指尖逸出，如活物般钻入门缝，悄然攀附于门内墙壁。刹那间，门内景象在她意识中铺展：狭小厨房，灶台冰冷，窗台上摆着三盆蔫头耷脑的洋甘菊；木桌旁，一位鬓角微霜的兽人妇人正握着男孩枯瘦的手腕，指尖按在他右角基部——那里皮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隐约可见蛛网般的暗紫血管在皮下蜿蜒。男孩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指甲边缘已透出青灰，指腹布满细小裂口，渗着几乎看不见的血珠。而就在他左手边，一只粗陶碗里，浅褐色药汁表面，正浮着三片薄如蝉翼的银色鳞片——那是“月鳞蜥”的逆鳞，仅生长于濒死个体喉间，离体三刻即朽，却能在药剂中短暂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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