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金陵(2/3)
。”陆生答得干脆。贺新反而愣了下:“你不讨价还价?”“贺叔,您比我更懂规矩。”陆生望向远处海平线上一艘正驶入基隆港的集装箱轮,船身漆着“长荣海运”四个红字,“您要的是干净的账,我给得起。至于沉不沉船……”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得看浪往哪边打。”挂了电话,陆生起身推开露台玻璃门。晨风裹着海盐扑面而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昨夜阿慧端上来的那盘蹄筋——酱色浓亮,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断,可底下垫着的却是整根没拆的牛膝骨,硬得能砸裂核桃。中午,陆生没去任何饭局,独自去了中正纪念堂旁的“古今书局”。店面窄小,木质柜台泛着油亮包浆。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先生,见他进门,只抬眼看了下,便低头继续修一本民国版《申报》的虫蛀页。陆生径直走向最里排书架,抽出一本《台湾渔业史》,翻到第173页。书页夹层里藏着一枚微型Sd卡。他不动声色塞进西装内袋,转身时瞥见老店主正用镊子夹起一粒米粒大的虫卵,轻轻按在修复纸背面——那虫卵外壳泛着诡异的靛青,像极了“海葵一号”安瓿瓶里的液体色泽。下午三点,陆生出现在台中雾峰林家宅邸。这里如今是文化园区,游人如织。他没走正门,由侧巷一位穿靛蓝斜襟衫的老妇引着,穿过九曲回廊,停在一座已封存三十年的藏书楼前。门楣上悬着褪色匾额:“墨香阁”。老妇递来一把黄铜钥匙,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回廊尽头。陆生推门而入。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狂舞。屋内空荡,唯有一张紫檀案几,上面放着个青瓷笔洗,盛着半碗清水。他俯身看去,水面倒映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张脸——年轻些,眉骨更高,左耳垂有颗红痣。那是他父亲陆振邦,1979年在此处与当时还是省议员的李先生密谈三小时后,于返程途中车祸身亡。官方报告称司机酒驾,可尸检显示,陆振邦胃里没有酒精,只有一克未消化的乌梅核——而那天,林家厨房的梅子酱罐上,印着与李先生夫人同款的梅花暗纹。陆生伸手探入笔洗。水冰凉刺骨。他指尖触到底部一枚凸起的圆形机关,用力按下。咔嗒。整面西墙无声滑开,露出后头密室。里头没有保险柜,没有文件柜,只有一整面墙的旧式唱片机,近百张黑胶整齐码在钢架上。最上层第一张,标签手写着:“ 雾峰·墨香阁·陆先生留声”。他取下唱片,放入唱机。唱针落下,沙沙声后,传出一段失真严重的男声粤语:“……李议员,电玩城可以开,但赌场不行。澳岛那块肉,你分不到骨头——因为贺家背后站着葡国海军,而你背后……”录音里的人忽然咳嗽起来,接着是瓷器碎裂声,“……你背后站着的,是台北城里那帮穿中山装、却把儿子全送进哈佛读mBA的老爷们。他们要的是钱,不是江山。所以你记住,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只是……”录音戛然而止。最后半句被电流噪音吞没。陆生静静听完,关掉唱机。他没碰其他唱片,转身离开密室,将墙壁复位。走出藏书楼时,阳光正烈。他抬手遮了下眼,忽见台阶下站着个穿校服的高中生,正低头刷手机,屏幕亮光映着他苍白的脸——那孩子耳垂上,赫然一颗鲜红小痣。陆生脚步未停,径直走过。直到拐过影壁,才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坠地的叮当声。他没回头,只把右手插进裤袋,慢慢攥紧。当晚十一点,陆生回到台北喜来登。电梯升至28楼时突然故障停住。应急灯亮起,惨白光线里,他看见轿厢顶部通风口缓缓移开一道缝隙,一管细如铅笔的注射器探出,针尖闪着幽蓝冷光。他没动。三秒后,注射器缩回,通风口复位。电梯“叮”一声继续上升。陆生走出电梯,刷卡开门。房间漆黑。他没开灯,反手锁门,径直走向浴室。拧开莲蓬头,热水哗啦倾泻。他脱掉衬衫,露出左肩胛骨下方——那里纹着一朵半开的墨兰,花瓣边缘,嵌着十七颗微不可察的银色小点,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他掬起一捧热水浇在纹身上。水珠滚落时,那些银点竟微微发烫,继而泛起极淡的蓝光,如同深海里苏醒的磷虾群。翌日凌晨两点,陆生站在酒店顶楼直升机坪。夜风猎猎,吹得他西装下摆在空中狂舞。一架黑鹰直升机悬停在三十米高空,螺旋桨气流掀起他额前碎发。舱门打开,探出一张熟悉面孔——黄少岑叼着没点的烟,朝他咧嘴一笑:“阿生,上来了。北方的船,到了。”陆生点点头,踏上舷梯。直升机拔地而起,朝东北方向疾驰。下方,台北灯火如星河倾泻。他望着窗外,忽然想起阿慧昨日说的那句话:“这蹄筋啊,看着酥,底下可是实打实的骨头。”飞机掠过宜兰外海时,陆生收到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行字:【墨香阁第七排第四张唱片,B面第三分钟十七秒,有你父亲心跳频率的摩斯密码。】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舷窗外,海平线上浮起一线灰白——那是大陆的方向。直升机降落在基隆港外海一艘改装货轮甲板上。黄少岑跳下舷梯,用力拍了下他肩膀:“走,带你见个人。”货轮底层船舱被改造成临时会议室。长桌尽头坐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牡丹烟。见陆生进来,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却让陆生脊背瞬间绷紧——这眼神,和墨香阁唱片里那段戛然而止的录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