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达成合作意向。饭局结束后陆生没有安排洗脚活动，而是和向炎考察了下高尔夫酒店的建造进度。然后开车来到羊城的别墅。华侨新村。这里是羊城首屈一指的高端华侨聚居区，低密度的...夜市的风带着咸腥气，从淡水河方向吹来，卷起几片被踩扁的甘蔗渣，在油腻的水泥地上打着旋儿。陆生走出那间六张桌子的小吃店时，袖口还沾着一点红油——阿慧硬塞给他的卤猪耳，说是“补气养神，专治心浮气躁”。他没推辞，笑着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辣得舌尖发麻，却把心里那点翻腾的火气压了下去。王志诚早已在店门外候着，见他出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又不动声色地朝街对面三辆黑色丰田扫了眼。其中一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轮廓硬朗的脸，是台岛警政署新调来的反恐组副组长，姓陈，前天刚跟陆生在松山机场贵宾厅“偶遇”过。两人没说话，只隔着二十米的距离点了下头——那是黑与灰之间最默契的眨眼。“回酒店？”王志诚问。陆生摇摇头，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细汗，不是热的，是刚才那十分钟里，李先生最后那句“你也要明白我的底线”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嗡嗡作响。他不怕底线，他怕的是对方连自己画的线都懒得擦干净，就端着茶杯笑呵呵地踩过去，再回头说一句：“阿生啊，人要讲信用。”“去阳明山。”陆生忽然道。王志诚一怔，随即颔首，没多问。他知道陆生不是去赏樱的——二月的阳明山，樱还没影，倒是野姜花在背阴处悄悄结苞，蛇也正从冬眠里醒，盘在湿冷的石缝里吐信。车子沿着仰德大道盘升，路灯昏黄，照得柏油路泛青。陆生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U盘——里面存着三段视频，一段是李先生去年七月在日月潭私人游艇上签收两箱现金的红外热成像；一段是他夫人名下新加坡壳公司向开曼群岛某信托账户转账的链式流水；最后一段最短，只有十七秒：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农蹲在彰化田埂上，手里捏着半截烟，对着镜头慢悠悠说：“李县长当年修‘民生路’，路基底下埋的是谁家的祖坟？我老婆的骨灰盒，就在第三号桥墩里头，水泥还没干透。”这老农三个月前暴毙于家中，死因是农药中毒。警方结论：自杀。但尸检报告第二页被撕掉了，而陆生手里那份，是从法医办公室烧毁档案柜底层捞出来的残页复印件。车子在竹子湖附近一处废弃气象站停下。铁门锈蚀，锁扣挂着把新换的黄铜挂锁，王志诚掏出钥匙开了门。里头没灯，只有月光从坍塌半边的穹顶漏下来，照在中央一台蒙着防尘布的老式经纬仪上。陆生径直走到墙边，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取出一只密封铝盒。打开，里头是三支玻璃安瓿瓶，淡蓝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荧光。“‘海葵一号’。”他低声说，“比去年在金门试用的版本纯度高百分之四点三，代谢周期缩短到七十二小时，血检呈阴性，但神经突触会持续异常放电——初期像失眠、手抖、耳鸣，后期……”他顿了顿，把铝盒重新封好，“后期会开始看见不存在的人。比如，他岳父。”王志诚垂眸：“您打算什么时候用？”“不急。”陆生笑了笑，把铝盒塞回原处，又将地砖严丝合缝地按回去，“等他签完澳岛赌牌批文，等直航草案送进行政院会议桌，等他夫人在瑞士银行开第三个联名户头——那时候，药效刚好发作到第三阶段。”他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仿佛刚赴完一场春宴。王志诚默默跟上，顺手带上了铁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整座山的寂静。翌日清晨六点，陆生已坐在台北圆山大饭店顶层套房的露台。桌上摆着一碗现熬的鸭肉粥，配一碟腌渍凤梨皮。他一边小口喝粥，一边看手机新闻推送——《联合报》头版赫然印着：【两岸航运协商重启！台交通主管部门证实：拟于本季度启动“小三通”升级评估】。标题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据悉，此次评估将首次纳入海上客运直航可行性研究，重点考察基隆—澳门、高雄—深圳航线】陆生用勺子搅了搅粥面浮着的鸭油，笑了。他当然知道是谁昨晚连夜召开了紧急幕僚会议。也知道李先生此刻正在总统府地下室的恒温酒窖里，独自喝掉第三瓶1982年拉菲——那瓶酒是去年贺家老爷子寿宴上送的，瓶底刻着一行细字：“敬李公，海晏河清”。可陆生更清楚，那瓶酒的软木塞，早在开瓶前就被实验室用纳米级钻孔器取过样。酒液里检测出微量GHB衍生物，半衰期与“海葵一号”的神经延迟曲线完全吻合。这才是真正的谈判桌。八点整，电话响了。号码归属地是澳门。陆生接起，那边传来贺新略带沙哑的粤语：“阿生，你同李先生谈妥的事，我听到了。澳门这边，总督府昨夜签了备忘录，赌牌批文下周二正式递到立法会——但有两条。”“您说。”“第一，新赌场必须设在路环岛东岸填海区，离葡京三百米以上；第二，”贺新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你要的赌船，执照归澳门发，但注册必须挂巴拿马旗，船员国籍不得少于七国，且每趟航程中途停靠点，至少含一个葡萄牙海外属地。”陆生眯起眼。这是赤裸裸的防火墙。路环岛东岸填海区地质松软，三年内若遇台风，地基沉降率超警戒值的概率是68%；而挂巴拿马旗的赌船，一旦出事，澳门司法权根本够不着——贺新不是在让利，是在划生死线。“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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