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歪头，鬓边碎发滑落，“怎么？怕露馅？”“不。”他落指，第一个音符如雪粒坠地，清泠而笃定，“我是怕您听完后，今晚又得赖在榻榻米上，让我给您唱十遍《逃避行》……”话音未落，琴声已如月光倾泻。左手低音区缓缓爬升的琶音，像推开一扇覆着薄霜的木门；右手主旋律浮现时，他竟真的没弹那个“偷藏”的小二度滑音——而是用延音踏板裹住它，让音色在共鸣中晕染、发酵，最后化作一句无声的叹息，缠绕在每个休止符的间隙里。冬月璃音忘了呼吸。小泉奏按在她耳后的手，无意识收紧。二宫凜子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昨夜被他揉捏过的温热触感。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个少年用一首歌，轻轻撬开名为“理智”的堤坝。琴声渐弱，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时，池上杉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谁来试试？”没人应声。直到秋田织田犹豫着举起手：“部长……我能用口风琴伴奏吗？就是……加一点鸟鸣的音效？”“可以。”池上杉点头，“但得先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下次工坊清点库存，你帮我把三号仓库那箱‘被凜子姐顺走当抱枕的羊驼毛毯’找出来。”他侧头一笑，眼角微弯，“顺便告诉凜子姐——毯子我留着，人，今晚我照样要折。”二宫凜子刚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微微睁大的瞳孔。她盯着他后颈那截线条利落的皮肤，忽然想起昨夜他伏在她胸前喘息时，喉结滚动的频率，和此刻琴键震动的节奏……竟奇异地重合。“好啊。”她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响，“不过池上君……”她起身，赤足踩过木地板，停在他身侧，俯身时发丝垂落，扫过他耳际，“折之前，得先教我弹那个‘偷藏’的滑音——否则，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藏了多少没告诉我的事？”阳光穿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金斑。门外，池下润摘下墨镜，对守在走廊的工坊助理比了个“oK”手势。助理立刻掏出对讲机：“喂？通知研发部，把新面料‘雪樱缎’的样品提前寄到学校——对，就今天，务必在放学前送到音乐室门口。”而此时，池上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优子】听说你们在排练新歌？我刚在机场落地。行李箱里，有三盒北海道限定抹茶千层，还有……一封写给‘群青全体成员’的信。——以及，一份刚刚签好的《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小字）PS：凜子说，你要敢把协议内容告诉别人，她就把你去年情人节送她的草莓蛋糕照片，群发给全校老师。池上杉盯着屏幕，喉结无声滑动了一下。他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琴键上尚未散尽的余温，仿佛擦拭一枚易碎的雪晶。——原来所谓反派，不过是把全世界的温柔，都悄悄藏进同一首歌里的人。而所谓恋爱番，不过是有人甘愿为你，把人生所有高光时刻，都谱成副歌前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