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池上杉。
>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准备好见我了。
> 这是我昨晚录的,就在你发送《回应诗篇 No.2》后的第三小时。
> 我听了,听了好多遍。
> 你说你喜欢我,从美术室那天起,到现在,每一分都在更喜欢一点。
> 我哭了。
>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
> 我一直在等这一刻,却又害怕它真的到来。
> 因为当我终于拥有你的告白,
> 我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
> **我该如何回报你这七年的沉默与守望?**”
录音暂停了一秒,像是她在调整呼吸。
> “所以我决定,把我也藏起来的东西还给你。
> 在你整理行李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U盘送去你家。
> 里面除了这段话,还有三样东西:
> 第一,是你高中时遗失的素描本。
> 记得吗?高二那年你借给我看,后来我不小心弄丢了。
> 其实我没丢。
> 我把它带回了家,一页一页临摹,最后重新装订。
> 每一页背面,我都写了一句话,比如:
> ‘他画树的样子真专注。’
> ‘这张涂鸦像极了我们的未来。’
> ‘如果他也这样认真地看着我就好了。’
> 现在,物归原主。
>
> 第二,是我在巴黎拍摄的一段影像。
> 内容是:我每天清晨去邮局寄一封信给你。
> 不是文字,是录像。
> 我对着镜头说早安,说天气,说今天吃了什么,
> 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你前一天的视频。
> 我把它们全剪成了十分钟片段,
> 和你寄来的信一样长。
> 它们还没上传,也不会公开。
> 只有当你来到展厅,站在我为你留的位置上,
> 投影才会启动,播放属于你的‘回信’。
>
>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 是我为你写的歌。
> 对,我也写歌了。
> 词很笨,旋律简单,吉他弹得不如你。
> 但我把它录下来了,叫《他在听吗》。
> 歌里唱的是:
> ‘我在画你的时候,你也梦见我了吗?
> 我在念你名字的时候,你也正想着我吗?
> 如果宇宙真的对称,
> 那么我的每一笔,都该对应你的一段旋律。’
> 这首歌,只属于你。
> 它不会发布,不会参赛,
> 只会在你走进展厅那一刻,
> 由现场音响轻轻响起,
> 像一句迟到的回应:
> **‘我也爱你,很久很久了。’”**
录音结束,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
池上杉僵坐在椅子上,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键盘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所有答案。
原来她的等待,从来不是被动承受,而是精心编织一场双向奔赴的仪式。
她收集他的胆怯,保存他的沉默,复刻他的梦境,
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一一归还,附上利息。
他打开U盘里的其他文件夹,果然找到了那本电子扫描版的素描本。翻开第一页,背面写着:
> “今天他借我本子时,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 我假装没感觉,其实心跳快了十秒。”
第二页:
> “他画了一只猫,说像楼下那只野猫。
> 其实我想说,它更像你??外表冷淡,内心柔软。”
最后一页,是空白页,只有一行字:
> “未来的某一天,我会亲手把这个本子还给他,
> 并告诉他:‘你看,我早就爱上你了,
> 只是你那时候,还不肯抬头看我一眼。’”
他合上电脑,抱头痛哭。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太满的幸福几乎令人窒息。
他知道,七月三日的航班不再是简单的旅行,而是一场命中注定的交汇??两个灵魂穿越七年时光、两万四千公里距离、无数次自我怀疑与外界误解,终于要在同一空间里,面对面说出那句最简单也最艰难的话:
“我来了。”
“我知道。”
六月二十三日清晨六点整,他再次醒来,窗外阳光灿烂,一如他们终将抵达的未来。
他没有煮茶,没有录视频,也没有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