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初心吗?”
池上杉看了纱耶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一定会。”他说,“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会被试图包装、贩卖、简化。但只要还有人愿意在厕所隔间里写下‘我不想活了’却又撕碎纸条后重新拼好交给老师,只要还有孩子敢在课堂上说‘我听不懂’,只要还有老人能在展墙上按下掌印说‘我曾经存在’??那就说明,火种没灭。”
纱耶补充:“我们从不指望‘真实’变成主流。我们只希望,当一个人感到孤独时,能想起 somewhere,有人正唱着一首跑调的歌,只为告诉他:我懂。”
***
新年钟声敲响的前夜,那台老旧录音机再次卡带。
孙女急得直跺脚,抱着它来回踱步。池上杉却摆摆手,示意她停下。
“别修了。”他说,“让它停在这里吧。”
“可是……它还没说完啊!”她急切道。
“但它已经说了足够多的话。”纱耶轻抚机器表面,“有些结束,本身就是完整。”
他们将录音机放入特制玻璃柜中,摆在“真实之屋”中央展区,旁边立着一块铜牌:
> **“此物曾承载三百二十七段未寄出的情书、四十九次崩溃后的独白、十七场失败的排练,以及一首反复重来的歌。
> 它不属于任何人,却让无数人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除夕夜,全球百座城市同步举行“静默守岁”活动。人们在零点前一分钟集体闭麦,仅以文字、手语或书写表达心声;最后一分钟,则共同清唱《放学路》副歌,无论音准如何,无论是否流泪。
东京塔顶打出七色灯光,拼出一行巨大的汉字:
**“你不必完美,你只需真实。”**
而在小镇的阳台上,池上杉与纱耶并肩而坐,手中各持一支钢笔,面前摆着两张空白信纸。
“写给谁?”她问。
“写给未来的我们。”他答。
她笑了,低头提笔:
> “亲爱的你们:
> 如果你们正读着这封信,说明我们终于活到了能平静回首的年纪。
> 请代我们谢谢那些后来的人??是他们让我们的怯懦有了意义,让我们的失败成了路标。
> 也请告诉他们:
> 不必成为英雄,不必改变世界。
> 只要你在某个时刻,对某个人说出了真话,你就已经完成了使命。”
池上杉写道:
> “致仍在路上的你们:
> 别怕声音太小,别怕说得不好。
> 真实从不要求你振聋发聩,它只请求你??
> 别沉默。
> 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孩子,在多年后的展柜前停下脚步,指着那台破旧录音机说:
> ‘原来,他们也和我一样,曾经不敢开口啊。’
> 那一刻,你就成了光。”
写完,他们将信纸折成纸鹤,放入阳台的木盒中。盒身刻着一行字:
**“致尚未相遇的真实。”**
海风拂过,远处传来少年们的笑声,夹杂着不成调的合唱。
雪落无声,覆盖了来路,却照见了前方。
录音机虽已停转,可那首歌,早已不在机器里。
它在风中,在雨里,在每一个敢于低语的唇齿间,
在每一次颤抖却依然举起的手心里,
在世界尚未终结的,下一个真实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