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趴在桌边,眼睛亮得像晨星。“爷爷,它还能放多久?”
他笑了笑,没回答。有些东西,本就不该用时间衡量。
纱耶端来两杯热茶,一杯放在他手边,一杯轻轻搁在录音机旁,像是敬给一位老友。她坐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台机器上,忽然说:“你说……如果我们当初录下的第一首歌是完美的呢?没有跑调,没有卡顿,没有因为紧张而突然中断??如果它从一开始就是一首‘好听’的歌,还会有人愿意后来也唱吗?”
池上杉沉默片刻,摇头。“不会。”他说,“完美让人仰望,却不敢靠近。可那段卡顿的十秒,那个唱错的音,那句哽咽着说不出口的‘我喜欢你’……才是别人听见自己声音的地方。”
她点头,轻啜一口茶,热气氤氲中,眼角泛起细纹,像岁月温柔的掌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孙女跳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灰色风衣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包裹的盒子,神情有些局促。
“请问……是池上先生和佐山女士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是。”池上杉站起身,走向门口。
女子深吸一口气,递出盒子。“我叫川岛葵,是……群青学园2078届的学生。这个,是我们班集体做的东西,想送给你们。”
纱耶接过盒子,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手工装帧的册子,封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枚用旧磁带剪成的蝴蝶,翅膀微微展开,仿佛随时会飞走。
翻开第一页,是一段录音转写的文字:
> “老师,我昨天梦见自己站在舞台上,可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台下所有人都在笑。醒来后,我把这个梦录了下来,听了三遍,才敢交给同桌听。”
署名是一个名字:田中千寻,15岁。
第二页是一幅画:一个女孩坐在教室角落,头顶漂浮着无数气泡,每个气泡里都写着一句话??“我不想上学”“我讨厌我自己”“其实我根本没生病,我只是不想面对他们”。最后一格,气泡破了,她抬起头,对同桌说:“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第三页,是一段音频二维码,扫码后传来一段颤抖的独白:
> “我爸说我懦弱,说我矫情,说我把家当成情绪垃圾桶。可今天我在‘真实课’上读了小林悠斗的故事……我哭了。我不是为了他哭,是为了我自己。我终于明白,原来我不是垃圾,我只是太久没人肯听我说话。”
整本册子共收录了四十七位学生的文字、录音与绘画,每一页都标注了创作日期与提交方式??有的是匿名投进班级“心声箱”,有的是在心理老师陪伴下当面讲述,还有的是深夜发给AI倾听机器人后打印出来的对话记录。
“我们老师说,真实剧场最早是从一句‘我想试试看’开始的。”川岛葵低声说,“所以我们班决定,每个人都要完成一件‘第一次说出来的事’,然后做成这本书。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用,但我们想让你们知道……还有人在继续。”
纱耶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全班合影。照片里的少年们站在教学楼天台,手中举着横幅,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
**“我们也曾沉默,但现在我们选择发声。”**
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有用。”池上杉接过话,声音低沉却坚定,“非常有用。你们不是在模仿我们,你们是在告诉未来:这条路,走得通。”
川岛葵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其实……我本来不想来的。我觉得自己不够勇敢,也不够特别。但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们站在海边,那台录音机正在播放一首我没听过的歌,歌词是:‘谢谢你,替我说出了我还没学会说的话。’ 我醒来就决定,一定要把这本书送来。”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录音机缓缓转动,歌声断续流淌。
池上杉转身打开抽屉,取出一枚旧徽章??那是2056年“真实剧场”正式注册时的第一批成员证,编号007,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你说出口的话,世界会记得。”
他将徽章放进盒中,合上盖子,交还给她。
“带回去。”他说,“别给老师,别锁进柜子。贴在教室最显眼的地方,告诉他们??这不是纪念品,是接力棒。”
***
几天后,这本册子被复制成千份,作为“真实种子计划”新一期教材发放至全球试点学校。而在群青学园旧址的礼堂里,一场特殊的展览悄然开幕。
展厅中央,摆放着一台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