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最新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照片:千穗站在新建的“永久基地”模型前,手指轻轻点在那扇她亲手画出的门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大笑,却比任何笑容都更接近光。
“她在进步。”璃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两杯热可可,发梢还沾着雪花,“今天心理诊所的督导说,她主动举手回答了一次问题。就两个字:‘还好。’”
“但这两个字,是她两年来第一次对世界做出回应。”池上杉接过杯子,热意透过掌心渗入血脉,“我们总以为改变需要惊天动地,其实……有时候,只是从沉默变成轻声说一句‘我还在’。”
璃音在他身旁坐下,头靠在他肩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一段未剪辑的音频波形图,起伏如心跳。
“这是昨天收到的第417封信。”她说,“来自一位退伍军人。他在阿富汗服役十年,回国后患上了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他写道:‘我杀过人,也救过人,可没人问我痛不痛。我梦见死去的战友每天晚上站在我床边,他们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我。我想对他们说对不起,也想说谢谢,但我开不了口。’”
池上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们要怎么回应?”
“不是‘怎么’。”璃音摇头,“而是‘是否愿意’。他不需要解决方案,他需要的是??有人听见他背负的重量。”
他们决定不做歌,不朗诵,不转化。
他们要做一场“静默共感仪式”。
计划很简单:邀请所有曾投稿或参与过项目的成员,在同一时间打开耳机,聆听一段由环境音构成的音频??风声、脚步声、金属碰撞声、遥远的枪响采样、心跳监测仪的滴答声,最后是一段长达五分钟的空白。
**“我们不说话,只存在。”** 璃音在通知中写道,“如果你也曾独自承受无法言说的记忆,请戴上耳机,让我们一起,在黑暗中彼此确认:你不是一个人。”
发布当天,全网超过八千人同步接入。后台数据显示,有三百二十七人在那段“空白”中停留超过十分钟,其中四十六人留下了实时弹幕式的文字留言:
> 我在。
> 我也做过那样的梦。
>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没能好好回来。
最晚一条留言出现在凌晨三点零七分:
> 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没在午夜惊醒。
>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沉默也可以被陪伴。
池上杉将这段数据导出,打印成册,命名为《无言者名录》,放入“永恒沉默系列”的保险箱。
“这不是档案。”他对璃音说,“这是盟约。”
她点头,眼里有星光闪动:“我们正在建立的,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种生存方式??让那些被社会要求‘闭嘴’的人,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要呼吸,而呼吸,本身就是一种发声。’”
新年临近,城市披上节日灯饰,群青部却选择关闭官网七天。
公告栏只挂出一句话:
> **请用这七天,
> 对某个你从未好好倾听的人,
> 说一句:‘我想听你说。’
> 我们回来时,
> 希望你能带来一个故事。**
这期间,只有布丁三号?变奏版照常巡逻庭院,爪子下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暂休中,但耳朵开着。”
第七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霜花,门外已排起长队。
不是媒体,不是粉丝,而是一个个普通人:背着书包的学生、提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拄拐杖的老人、抱着婴儿的母亲……他们手中攥着信、录音笔、画纸、甚至一只旧手表,表盘背面刻着“给没能赴约的你”。
璃音打开门的瞬间,没有人说话。
但他们一个个走上前,将手中的“声音”放进玄关那只特制的红木箱中,然后默默离开。
整整一天,箱子不断被填满。
当晚,全员围坐,开始分类整理。
有一封信是盲童写的盲文,由母亲代为朗读:
> 我想告诉爸爸,我不怪他把我生下来就走掉。
> 因为我现在能听见很多声音:雨打窗户,猫踩地毯,老师念课文。
> 如果他能听见这些,也许就不会觉得……看不见的世界是空的。
有一段录音来自重症监护室,是一位即将接受脑部手术的女孩录下的:
> 如果我醒不来,请把我的声音送给喜欢星星的男孩。
> 我昨晚梦见自己变成流星划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