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正用吉他弹奏一段简单旋律,孩子们跟着拍手、跺脚、哼唱。镜头摇过,可见他们脚踝上都戴着金属环??监测设备,但此刻却被他们当成打击乐器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最震撼的是结尾一幕:一个小女孩突然站起来,对着摄像机大声说了一句什么,随即全场哄笑。研究员试图制止,却发现笑声已无法停止。孩子们抱在一起,滚在地上,眼泪横流,仿佛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顾忌地笑。
影片最后定格在这一幕,字幕缓缓浮现:
> “实验日志第897号备注:
> 情绪失控事件。持续时间:12分38秒。
> 后续处理:全体服用镇静剂。
> 结论:集体欢愉具有高度传染性,需列为高危现象。”
放映结束,室内寂静如渊。
良久,池上杉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雪已基本融化,泥土裸露,草芽初现。一只麻雀跳上窗台,歪头看他,叽喳两声飞走了。
“他们以为那是失控。”他低声说,“其实那是自由。”
第二天,他召集全镇居民,在教堂广场举办了一场“反向纪念仪式”。没有演讲,没有献花,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板立在中央,上面写着一行字:
> “请写下你最近一次哭或笑的原因。”
人们陆续上前:
- 老教师写:“昨天孙子叫我‘奶奶’,我哭了。”
- 少年写:“考试不及格,但我妈抱住我说‘没关系’,我就笑了。”
- 抱着婴儿的母亲写:“他第一次对我笑了,我整整哭了一个小时。”
池上杉也在黑板前站了很久,最终写下:
> “我梦见了过去的自己。
> 他不再害怕我,反而对我笑了。”
仪式结束后,孩子们自发组织了一场即兴音乐会。他们用锅碗瓢盆当乐器,用扫帚当鼓槌,甚至有人吹起了泡泡。小满坐在轮椅上,双手在空中划动,指挥着这支荒诞却真诚的乐队。旋律混乱,节奏错位,却洋溢着一种无法复制的生命力。
夕阳西下时,池上杉悄悄取出那把来自冰岛的小提琴。他没有专业技巧,只是笨拙地拉着,发出吱呀声响,像是生锈的门轴转动。但他一直拉,直到琴声渐渐融入孩子们的喧闹之中,成为其中一部分。
优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被孩子簇拥的身影,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如此熟悉??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它本该如此。
夜深人静后,他独自回到风琴前,翻开乐谱本,写下新曲标题:《失控的十二分钟》。副标题是:
> “致所有曾因欢笑而被惩罚的灵魂。”
他知道,这首曲子永远不会正式发表。它只会在这个小镇 yearly 的“自由节”上演奏一次,由不同年龄段的人轮流弹奏,允许错误,鼓励即兴,唯一规则是??必须笑着弹完。
某个清晨,他收到一封来自南极科考站的邮件。附件是一段音频,背景是极地风暴,夹杂着模糊的人声合唱。发送者写道:
> “我们六个人,在暴风雪中关了三天。没人说话,直到有人开始哼《我还在这里》。
> 然后第二个接上,第三个打拍子,最后我们六个人抱成一团,唱得跑调到荒谬。
> 风暴停了。
> 我们活下来了。
> 谢谢你教会我们,原来歌声真的能挡住死亡。”
他听完,走出门,发现院子里的樱树终于开花了。不是零星几朵,而是整树怒放,粉白如雾,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蜜蜂开始嗡鸣,蝴蝶试探着停驻花瓣。
优子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递给他一杯,轻声说:“你看,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接过茶,目光落在树下那片最早掉落的枯叶上??正是他归来的那天,从札幌车站带回的那片秋叶。如今它已腐朽边缘,静静躺在新生的草芽之间,像一封来自季节尽头的信,终于完成了它的旅程。
“你说得对。”他抿了一口茶,温热顺喉而下,“我不是主角。”
“你是。”她靠在他肩上,“是你让我们相信,软弱也可以是一种力量。”
他没反驳,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并肩站着,看春风拂过花枝,听远处传来熟悉的旋律??
断断续续,不成调,
却无比坚定地,
一遍又一遍地说:
**“我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