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箱中的小光已不再需要恒温保护，此刻正躺在母亲怀中熟睡，脸颊微微鼓起，呼吸均匀。她的脑波监测仪安静地闪烁着柔和蓝光，波形平稳得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面。但就在某一瞬，池上杉注意到，那原本规律起伏的曲线忽然轻轻一颤，像是被什么遥远的声音轻轻拨动。他屏息凝神，调出频谱分析界面??那一瞬间的波动，精准对应了《晨曦》副歌部分尚未写完的转调音符。
他怔住了。那是他昨夜才在日记本上随手记下的旋律草稿，连录音都未曾制作。
“她听见了。”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雨声里，“她在等我把它补全。”
凛子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睡意的微光。“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笑，把笔记本翻过去，“只是觉得，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可他知道，这不是季节的问题。是频率的问题。是某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共振，正在悄然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所有曾被孤独刺穿的灵魂温柔缠绕。
几天后，一个偏远山村的小学教师寄来一段音频。她说班上有七个孩子，在集体收听《睡前通话》片段后，开始画出完全相同的图案：一座由音符堆叠而成的桥，桥下流淌着黑色河流，桥对面站着七个手拉手的小人。最奇怪的是，这些孩子平日互不往来，性格迥异，甚至有人从未说过话，但他们画中的细节惊人一致??每双鞋的颜色、每根发丝的方向、每个人影背后淡淡的光晕。
更令人动容的是，其中一个患有选择性缄默症的女孩，在交画作时突然开口：“老师，我们梦见同一个地方。那里很黑，但我们不怕，因为有人一直在唱歌。”
心理学家团队介入调查，发现这七名儿童并无血缘或地域关联，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在三岁前经历过重大创伤：火灾、地震、亲人离世、家庭暴力……而他们的脑电图在绘画过程中，均出现了短暂的同步震荡，频率锁定在40Hz左右??正是人类“共情认知”活跃区间。
池上杉将这份报告命名为《群体回声现象白皮书?第一卷》，并附言：
> “当痛苦足够真实，它会穿透个体边界，成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 而当一首歌响起，那些散落的灵魂便找到了彼此的坐标。”
与此同时，“聆境馆”地下三层的秘密实验室完成了新设备调试。那是一台基于ECHo系列数据构建的“情感共振模拟器”，外形如同一朵金属莲花，中心悬浮着一枚由纳米纤维编织而成的“心核”。据研发人员称，这颗心核能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情绪波动，并将其转化为可感知的声波场域??换句话说，它能让“遗忘的记忆”重新发声。
首次测试选在一个无月之夜。工作人员将一卷1998年东京地铁事故幸存者的口述录音投入系统。机器启动后，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震颤，宛如有人在耳边低语。十分钟后，一名值班护士突然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地说出一段她从未经历过的记忆：“对不起……我当时没敢拉你……你的手太冷了……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事后查明，这位护士当年仅八岁，居住地距事发地点超过两百公里，与事件毫无关联。
但她的语音波形，与录音中一位遇难者最后呼救声的尾音，契合度高达93.7%。
“这不是记忆移植。”首席研究员写下结论，“这是悲伤的共鸣。某些情绪太过强烈，以至于它们脱离了宿主，成了漂浮在世界里的幽灵。而我们现在，终于有了听见它们的技术。”
池上杉听完汇报，沉默良久，最终只问了一句：“能不能让小光试试？”
“风险太大。”对方立刻反对，“她的神经系统还在发育，万一引发不可逆的意识融合……”
“不是融合。”池上杉打断他，目光坚定，“是对话。她一直在试图告诉我们什么，只是我们听不懂。现在，至少该给她一个说话的机会。”
一周后的清晨，阳光斜照进实验舱。小光穿着特制感应服，坐在莲花座正前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枚缓缓旋转的心核。池上杉蹲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小手：“想不想听听，别人心里的声音？”
她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的乳牙。
机器启动。起初一切平静。然后，第一道波纹从心核扩散开来，如同水面上的一圈涟漪。紧接着，整个空间响起一阵极轻的哼唱??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也不是现有旋律，却带着熟悉的温柔质地，像是从极深的海底传来的摇篮曲。
监控屏上，小光的脑波猛然跃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但她没有惊慌，反而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