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部署，许元将手中的横刀猛地收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全军听令，拔营，目标——伊犁河谷。”伴随着许元的一声令下，低沉的号角声冲天而起，撕裂了戈壁滩上的晨雾。二十万大军，如同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开动。从伊逻卢城前往伊犁河谷，若是急行军，不过三两日的路程。但许元并没有急于求成。他很清楚，带着几十万人的辎重和重甲步兵，保持体力与阵型才是最关键的。这几日的天气出奇的好......铁甲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青灰，仿佛凝固的血锈。最前排的士兵肩头还扛着未卸的倭国缴获的残破旗幡，旗角撕裂处沾着干涸的暗褐色泥点——那是跨海时船板上渗出的咸腥与尸水混成的印记。许元抬手，指尖拂过腰间横刀刀鞘上一道新添的豁口，那是东瀛最后一战时，一个倭国老将濒死反扑留下的纪念。“镇倭军，归建！”一声嘶吼自军阵中炸开，不是将领，而是最前排一名断了左臂、仅用麻布裹着 stump 的老兵。他右臂高举，手中攥着半截倭刀，刀尖直指长安方向，喉结滚动如石碾：“奉大将军令，倭寇尽诛！东海靖平！我等……归建！”五万双靴子同时顿地，震得灞桥石栏嗡嗡作响，柳枝簌簌抖落露水。那不是演戏，是骨子里刻出来的杀气被强行按捺后，仍从每一寸绷紧的肌肉、每一道晒裂的唇纹里溢出来的沉闷回响。许元策马迎上三步，翻身下马，解下自己披风，亲手披在那独臂老兵肩头。披风一角垂落，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墨字——那是出发前，长安各坊妇孺连夜缝制的“平安符”，每一道针脚都绣着名字，每一块布片都浸过香灰与泪痕。“陈七。”许元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你娘，上月在崇仁坊开了个绣坊，专教人补甲衣。她说，补得牢，儿郎们才少流血。”老兵身子一僵，眼眶霎时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只把半截倭刀死死攥进掌心，指甲崩裂，血珠顺着刀脊蜿蜒而下，滴在灞桥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身后，张羽抹了把脸，嗓音发哽：“大将军，这帮兔崽子……连倭国女人给孩子喂奶的陶罐都给咱们背回来了。说怕安西缺陶器，炊事营煮汤不顺手。”许元没答，只转身，目光扫过整支黑潮般的队伍。他看见有人腰带上缠着褪色的倭国神社幡布，有人靴筒里插着半截写着拗口梵文的经卷——那是从倭国寺院抄来的医方残页，被火燎过，边角焦黑，字迹却用炭条仔细描过三遍。“列阵！”许元忽喝。号角未鸣，五万人已如磐石挪移。前军持盾，中军执槊，后军挽弓，队列之齐整，竟似有一根无形丝线牵动所有筋骨。没有鼓点，只有铠甲鳞片刮擦的细碎金鸣，汇成一片低沉海啸。就在此时，一骑快马自长安方向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个穿藕荷色宫装的少女，鬓发微乱，额角沁汗，正是晋阳公主。她身后跟着一辆轻便马车，车帘掀开一角，洛夕素手扶着窗框，指尖搭在车壁悬挂的一只紫檀小匣上；高璇则端坐于另一辆青帷马车辕上，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雁翎刀，刀鞘漆皮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龙音迦娜未乘车，只牵着一匹雪白牝马缓步而行，马鞍旁悬着一只羊皮水囊与一卷摊开的《西域诸国风土录》，纸页被风掀起，露出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晋阳公主勒马于军阵之前，仰起小脸，声音清越，穿透晨雾：“镇倭军将士听真！本宫奉陛下旨意，特设‘安西军女子兵团’，即日启程，随军西行！”话音未落，五万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她——没有轻慢，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久经沙场者对“敕令”二字本能的肃然。他们认得这身衣饰，更认得她身后那几辆马车里坐着的人：一个是曾亲赴辽东军营，为冻疮溃烂的士卒熬药换敷的洛夕；一个是曾在渭水校场，单手持矛挑翻三个教头、只为证明女子亦能习武的高璇；一个是去年突厥犯边时，冒箭雨穿梭于伤兵堆中，用突厥语安抚濒死妇孺的龙音迦娜。沉默持续了三息。忽地，前排一名满脸刀疤的百夫长咧开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朝地上狠狠一跺脚：“喏！”第二声，第三声，第五万声……如同滚雷碾过大地。“喏——！！！”声浪撞上灞桥石拱，激起惊鸟千行。柳枝狂舞，露珠暴雨般坠落。许元翻身上马，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他抽出横刀，刀锋斜指西天初升的朝阳，刃面映出万道金光。“出发！”黑色洪流再动，这一次，不再是归建，而是远征。队伍行至灞桥中段，忽见前方烟尘再起。数十骑玄甲精锐护着一辆四驾金络马车疾驰而至，车顶蟠龙金顶在日光下灼灼生辉——竟是李世民亲临！马车停稳，御帘掀开。李世民并未着常服，而是一身赭黄软甲，腰悬太阿古剑，甲胄边缘还残留着昨日校场试射留下的硝烟熏痕。他步下车驾，径直走到阵前，目光如电，扫过晋阳公主绯红的脸颊，掠过洛夕车中那只紫檀匣，最终钉在许元脸上。“朕来送你们。”李世民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不是送一支军，是送大唐的半边天。”他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铜铸虎符，形制古拙，符身布满细密云雷纹，虎口衔着一枚小小银牌，牌上阴刻二字：“坤舆”。“此乃朕新铸‘坤舆虎符’，与你手中‘乾纲虎符’同出一炉。”李世民将符递向许元，“乾纲主征伐，坤舆主承续。自今日起，安西军女子兵团，凡调拨钱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