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章 祭奠(1/2)
许元骑在马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这片河谷。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两年前。也是在这里。那是他初入西域最艰难的一战。那时,这里没有花,也没有这么茂盛的草,只有漫天遍野的喊杀声,只有将河水染成红色的鲜血,还有那层层叠叠、几乎填满了河道的尸体。那一战,他对上了吐蕃“战神”论钦陵。那个被誉为雪域雄鹰的男人,带着十几万西域联军和吐蕃精锐,像是一群疯狗一样,死死咬住大唐的军队不放。“大帅。”身侧......“陛下。”许元没有半分迟疑,单膝再跪,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之上,发出一声闷响。“臣愿挂帅西征!”话音未落,他已抬首,目光如炬:“但——非为独掌兵权,而是请陛下准臣三策并行,以一盘棋,破两线围!”李世民瞳孔微缩,指尖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说。”许元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解下腰间玉佩,以尖锐一角在西域地图上重重一点——正是龟兹!“第一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声音沉稳,语速却快如急鼓:“大食人以为我们刚平真腊、疲于奔命,必不敢主动西进。他们算得不错,可他们忘了——大唐的‘疲’,是战马歇蹄,不是将士断刃;是粮草转运未毕,不是军械库空。”他伸手一划,从龟兹向西,直指疏勒、葱岭,再一路延伸至碎叶城。“臣请调神机营第一、第三、第五火器团,共一万两千精锐,由薛仁贵为先锋,自逻些北上,经象雄故地,翻越喀喇昆仑山口,绕道勃律,直插大食后方粮道咽喉——吐火罗!”满殿哗然!长孙无忌失声道:“勃律?那地方连飞鸟都难渡!冬雪封山,夏有雪崩,薛将军纵是天将,也未必能穿过去!”“不。”许元摇头,目光凛然:“薛仁贵已在勃律驻守三年。他早把那条‘鹰愁涧’凿出了七十二处栈道,更在冰川之下埋了三十六座隐秘烽燧。他不是要‘穿过去’,而是早已‘钉在那里’!”他顿了顿,环视群臣,一字一句道:“三个月前,他送来的密报末尾只有一句:‘鹰已张翼,待风而起。’”李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久违的精光:“老夫……竟不知!”“因为那不是军报。”许元缓缓道,“那是薛仁贵写给臣的私信,用的是当年臣教他的‘反书密码’——倒着读,才能看见真意。”大殿内一片死寂。就连李世民,也怔了一瞬,随即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知道。这小子又藏了一手。而且,藏得极深。“第二策:以夷制夷,借刀杀人。”许元转身,从王德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匣,当众掀开——匣中并非文书,而是一叠泛黄的羊皮卷,边缘焦黑,似被火燎过,却仍能辨出上面用粟特文、波斯文、甚至零星梵文标注的密密麻麻的驿站名称、商队路线、水源分布与部落聚居图。“这是波斯萨珊王朝最后一位总督临死前,托付给安西都护府斥候的‘丝路骨图’。”许元手指抚过其中一处朱砂圈注的地点——“怛罗斯”。“大食人打下了波斯,却没拿下人心。他们烧庙、征重税、强令改信,逼得波斯旧贵族、祆教祭司、粟特商团、乃至那些曾为波斯服役的突厥部族,恨之入骨。”他冷笑一声:“可恨归恨,他们不敢反——怕死,怕家小被屠,怕连尸首都找不到归处。”“但若有人给他们一把刀?”“——一把刻着‘大唐’二字的刀。”“臣请陛下下诏,册封卑路斯为‘波斯都督府大都督’,授金印虎符,赐‘大唐平西节度使’印信,准其招募旧部,建牙于吐火罗。”“再拨神机营淘汰之旧式火铳三千杆,配药三百石,箭矢五万支——全部拆散,分批由商队运入,沿途交予各部首领。”“火铳,给他们造反的胆子;印信,给他们名正言顺的旗号;而真正让他们豁出命去的……”许元目光如电,扫过房玄龄、长孙无忌:“是臣拟好的《西陲互市十约》。”他取出一份新墨未干的竹简,展开。“约中明载:凡助大唐驱逐大食者,其部族可入驻河西走廊,获免赋十年;其商队可持大唐铜牌,通行丝路全境,关税减半;其子弟,可入长安国子监,学汉礼、习兵法,优者授官。”“这不止是利诱。”许元声音陡然低沉:“这是给一群亡国之人,一条活着的退路。”“而这条退路,只有大唐能铺。”李世民沉默良久,忽而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好!好一个‘活着的退路’!”他霍然起身,龙袍翻涌如浪:“传朕旨意——即刻拟诏!封卑路斯为‘波斯大都督’,赐‘平西节度使’印,另设‘西陲互市院’,由镇国郡王兼领,房玄龄副之,即日开衙!”“谢陛下!”许元躬身,却未退下,而是伸手,将那张巨大的舆图猛然一掀——图背面,赫然是一幅崭新绘制的绢本地图:线条更细,山势更峻,河网更密,而最醒目的,是在南疆与天竺接壤处,密密麻麻标注着数十个红点。“第三策:关门打狗,瓮中捉鳖。”许元指尖停在一处名为“阿耆尼”的古国遗址上,那里如今已成废墟,却扼守着天竺大军北上的唯一旱道——“热海古道”。“天竺人集结,是为了趁虚而入。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他目光如刀,斩钉截铁:“大唐在真腊打的那场仗,根本就不是‘刚结束’。”满殿惊愕。许元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掌控感:“那一战,我们确实打了三个月,歼敌十万,俘三万,降附二十七部。可诸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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