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此战的目标(2/2)
!”“薛万彻?”尉迟恭一愣,“他不是在辽东修海港?”“修完了。”许元淡淡接话,“昨日工部递来的折子,辽东港竣工,薛将军昨夜就乘船回了登州,今晨已入潼关。”尉迟恭咧嘴一笑,拍着大腿:“好!老薛那身蛮劲儿,配上卫公的脑子,够西突厥喝一壶!”“不止。”许元转向李世民,语速加快:“臣另荐一人,可为北线奇兵。”“谁?”“阿史那社尔。”此名一出,殿内数人瞳孔骤缩。阿史那社尔——原东突厥处罗可汗之子,贞观四年率部归唐,赐姓李,授左骁卫大将军。此人熟谙草原地形、通晓突厥各部恩怨、更兼一身横练功夫,能单手拽翻野马。但——“他毕竟是突厥王族。”长孙无忌沉声道,“若委以重任,恐诸将不服。”“正因他是突厥王族,才最可信。”许元冷笑,“他若反,十年前就反了。他若想复国,早该投靠西突厥,而非在长安给陛下牵马十年。”他顿了顿,目光如刃:“而且,西突厥那些阿史那家族的老鼠们,至今仍认他这个‘小可汗’。他往金山一站,不用开口,光是露出那道从锁骨斜劈到肋下的旧疤——那是当年他为表忠心,亲手划开自己皮肉,当着陛下面前烧掉半卷《突厥祖训》留下的。”“那帮老鼠见了,是扑上来咬他,还是跪下来喊一声‘少主’?”无人应答。答案已不言而喻。李世民抚掌大笑:“好!着阿史那社尔为‘黑水校尉’,统‘鹰扬别部’五千骑,尽选胡汉混编精锐,自灵州北出,专司侦骑、袭扰、招降!”“臣还有一请。”许元再次拱手,“请陛下准许工部,即刻扩产‘雪狼甲’。”“雪狼甲?”“对。”许元点头,“以玄铁掺寒山银丝锻打,内衬三层驼绒,关节处加装活动铜轴,可抗零下四十度严寒而不僵,中箭不透,摔跌不裂。首批五百副,三日内务必运抵灵州。”李靖忽然开口:“老夫记得,去年冬,你在陇右试过一批‘寒鸦甲’……”“那批废了。”许元坦然承认,“腋下夹层漏风,冻伤三十七名试甲士卒。臣已命工部匠人把图纸烧了,重头来过。”李靖看着他,良久,只说了一句:“许元,你比老夫当年,多了一样东西。”“什么?”“怕。”“怕错一个字,冻死一个兵;怕少一道工序,害死一队人;怕多一句虚言,误了整条战线。”许元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卫公,您当年不怕吗?”李靖仰头,望着殿顶蟠龙藻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怕。可那时……没人替老夫担着这份怕。”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许元忽然解下腰间佩刀,双手捧至胸前,刀鞘朝上,刀尖微垂——这是军中最高礼,只献于主帅、师尊、父辈。“臣愿担。”三个字,如磐石坠地。李世民深深看着这一老一少,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御案,提笔饱蘸浓墨,在黄绫诏书上挥毫疾书——“朕闻:国有干城,不在其勇,而在其慎;军有砥柱,不在其锐,而在其韧。”“今许元以少年之躯,负万里之重;李靖以垂暮之龄,立千载之标。一南一北,一攻一守,一火一雪,共铸大唐铁脊!”墨迹未干,李世民掷笔于案,声震九霄:“传令六部——”“即日起,举国备战!”“户部开仓放粮,调集三百万石军粮,沿丝路设十八座中转仓!”“工部昼夜不停,火器、甲胄、攻城器械,三倍加产!”“刑部清查各地流民,凡愿从军者,免徭役、赐田宅、授勋位!”“礼部……”李世民目光一凝,落在许元身上,“拟《讨西夷檄》,由镇国郡王亲撰,朕亲署,八百里加急,传檄天下!”许元躬身领命,转身欲退,忽又顿住。“陛下。”“讲。”“臣还有一事,需提前报备。”李世民挑眉:“何事?”许元抬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此战,臣不打算活捉大食统帅。”满殿哗然。长孙无忌失声:“不可!两国交兵,擒贼擒王,若能生擒,岂非……”“不。”许元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石壁:“臣要他死在阵前。”“而且——”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然攥紧,指节咯咯作响:“要他死得……足够疼。”李世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这位千古帝王低低笑了起来,笑声由浅入深,最终化作一声长啸,震得殿角铜铃嗡鸣不绝。“好!”他大步上前,竟伸出手,用力拍在许元肩甲之上,力道之大,震得许元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朕就喜欢你这份……不讲理的狠劲儿!”“去吧!”李世民转身,龙袍翻飞如烈火,“把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敲碎在丝绸路上!”“臣——”许元单膝再跪,额头触地,声如惊雷炸裂:“——遵旨!!!”殿外忽起狂风,卷起漫天黄沙,直扑太极宫承天门。风过处,檐角铜铃齐鸣,恍若万鼓擂动。而就在同一时刻,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西都护府,一封血书正被一名断指斥候用牙齿咬开蜡封,颤抖着塞进怀中——信封背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火器已泄,大食先锋,已过葱岭。】风沙愈烈。战旗,正在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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