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愣了一下。他看着三双求知若渴、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穿越者的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注定不能宣之于口。但他也不想用那些拙劣的谎言去欺骗这些深爱着他的女人。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粒黄沙。许元望着远处那苍茫的天际线，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举起马鞭，指着那轮即将落下的红日。“兕儿。”“你相不相信，在我们的头顶之上，在那片浩瀚的星空深处，有着无数个......“陛下。”许元没有半分迟疑，单膝再跪，右拳重重捶在左胸甲胄之上，发出一声闷响。“臣愿挂帅西征！”话音未落，他已抬首，目光如炬：“但——非为独掌兵权，而是请陛下准臣三策并行，以一盘棋，破两线围！”李世民瞳孔微缩，指尖一顿，敲击声戛然而止。“说。”“第一策，火器之秘，不在于藏，而在于断。”许元起身，大步走到舆图前，从袖中抽出一支炭笔，在安西都护府以西、葱岭以北的几处山隘上重重画了三道横线：“臣已令工部匠作司即刻启程，将‘震天雷’新式装药法、‘神机铳’膛线锻压术、‘霹雳车’三段连发枢机图——全数销毁，并焚毁所有旧版图纸，只留三份密档，分别由陛下、李卫公、臣三人亲掌铜钥，开启需三方共验。”“此举看似自缚手脚，实则釜底抽薪。”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大食所得，不过是三年前工部试制失败的‘燧发初样’，其药配含硝过重，铳管易炸；其弹丸无铅芯定型，百步外即失准。他们以为得了真传，殊不知，那根本不是剑，只是一把没开锋的铁条。”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他们手里的火器，是废品？”“是残次品。”许元纠正道，“而且，还是我们故意让安西斥候‘活着带回去’的残次品。”满殿寂静。王德站在殿角，险些咬到自己舌头。李世民却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如惊雷滚过云层：“所以……那些斥候小队，不是全军覆没，是……奉你之命，演了一场死局？”“是。”许元坦然颔首，“臣遣去安西的斥候，本就是工部暗营精锐，通晓火器之弊。他们被俘时，‘无意’泄露了三处关键数据：一是药量配比，二是弹径公差，三是点火延迟刻度。全是错的。大食人依此仿造，造得越快，炸得越狠。”“好！好！好！”李世民连道三声“好”，眼中寒光迸射，“那就让他们先用这‘铁条’，把自己人炸个血肉横飞！”“第二策。”许元转身，从桌上取过薛仁贵密信，将其展开，指尖点向信末一行朱砂小字：“诸位请看，薛将军附言——‘噶尔余孽携女至曲女城，献天竺王金佛七尊、象牙十二对、珊瑚树三株，另呈《大唐火器图说》手抄本一部，纸色泛黄，似经年所藏’。”房玄龄猛地站起：“《火器图说》？！”“正是。”许元冷笑，“那是臣三年前在工部编撰的《火器辑要》初稿，其中刻意掺入十七处致命谬误，专为防泄密所设。当年连太子殿下翻阅时，都被臣当场指出五处错误，罚抄《考工记》百遍。”李靖须发微颤：“你是说……那部手抄本，是从东宫流出去的？”“不。”许元摇头，目光如刀，直刺殿角阴影处，“是臣亲手，让人‘遗失’在东宫偏殿书库第三排第七格——就在去年冬至日，魏征大人病重告假那一日。”所有人呼吸一滞。魏征，已故谏议大夫，以刚正清廉、寸步不让著称，临终前曾当庭怒斥李世民“纵容藩王私铸火器”，更上疏八百言，痛陈火器监造之弊，力主收回工部火器司权柄，交由御史台直管。可谁也没想到——魏征病榻弥留之际，其子魏叔玉，曾三次出入东宫，两次登门镇国郡王府，最后一次，是在魏征咽气前两个时辰。而当日，许元府上，丢了一枚铜印。一枚只在工部火器司内部通行的“丙字监造副使”腰牌。没人知道它去了哪儿。但如今，它出现在了天竺曲女城，供在那位噶尔家最后一位女祭司的香案上，与金佛并列。“魏叔玉……”长孙无忌喃喃出声，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魏叔玉已不在长安。”许元平静道，“三日前，臣接到密报——他携家眷，以‘赴岭南探亲’为名，乘海船离港。船籍登记为‘泉州林氏商号’，实则……船上载有三百具未署名火铳，六千斤硝磺，以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世民骤然阴沉的脸：“——三十卷《火器辑要》修订本，墨迹未干。”大殿内温度骤降。李靖缓缓闭目，喉结滚动了一下。房玄龄闭上了眼，一滴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无声砸在紫袍前襟。李世民没有发怒。他只是抬起手，慢慢解开了龙袍最上面一颗蟠龙金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那是武德九年玄武门前，一支流矢所留。“魏征……”他声音沙哑，却像钝刀割铁，“教出了一个好儿子。”“陛下。”许元单膝再叩，额头触地，“臣请旨——即刻启用‘青鸾密档’。”李世民沉默三息，缓缓点头：“准。”“青鸾密档”，是贞观十年由许元亲立、李世民亲批的绝密监察体系，专查百官火器关联。其档案不存于尚书省，不录于史馆，只刻于三十六片黑檀木简，埋于终南山深处九嶷洞中，由十二名盲眼老匠世代看守。启用之日，需郡王印、天子玺、御史中丞印三方同押，且三日内不得撤令。一旦启用，朝中凡涉火器监造、采买、转运、试验者，无论品阶，皆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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