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五章 角色变换(1/2)
“哦?你打听什么了?”许元挑了挑眉。“我听曹将军手下的那些兄弟说了。”拔婆跋摩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说是那个什么……高句丽的国王,还有西域那几个小国的国主,都被抓去长安了。”“结果呢?陛下不但没杀他们,还给他们封了官,赐了宅子,还允许他们参加朝会!”“听说那高句丽的王,现在每天在长安的酒肆里听曲儿,还学会了打马球,日子过得比在那个苦寒之地还要滋润!”说到这儿,拔婆跋摩舔了舔嘴唇......曹文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那册子上不是墨字,而是活过来的毒蛇。“分……分田?”他结巴着念出两个字,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对,分田。”许元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真腊百姓种的地,八成是王公贵族和寺庙的。一户人家租三十亩,收成七成要交租,剩下的还要给庙里供香油、给官府纳人头税,逢年过节再被兵丁勒索一番——三年下来,能剩下一捧陈米,就算祖坟冒青烟。”曹文张着嘴,没接话。他只记得小时候在并州老家听爹说过类似的话,那时官府催税,爹把最后半袋粟米塞进灶膛底下,夜里抱着锄头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宿旱烟。“可……可咱们是来打仗的啊!”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发干,“不是来当……当县令的!”“谁说打仗就非得砍人?”许元冷笑一声,抬手指向远处码头上正帮着搬运粮袋的几个真腊本地雇工——他们衣衫褴褛,脊背佝偻,却在看见唐军分发烤羊肉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又飞快缩回手,眼神怯懦而饥渴。“你瞧见没?他们怕咱们,更怕希瓦达塔。”曹文顺着望去,眉头拧成了疙瘩。“希瓦达塔靠什么稳住朝局?靠三万亲卫军,靠二十座大寺供奉,靠六百个王公每年献上的金佛与象牙。”许元踱了两步,海风卷起他袖口一道细密的金线绣纹,“可他忘了,再硬的骨头,也得有人嚼得动。那些替他种地、织布、修宫墙、运贡品的泥腿子,才是真腊的血肉。”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曹文双眼:“你这一万五千人,不是去抢城的,是去挖根的。”“挖……根?”“挖他希瓦达塔的根。”许元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正面铸着“大唐交州都督府”八字,背面却是新刻的“土改监军印”五字,边缘尚未打磨,棱角锋利如刃。他将铜牌按进曹文掌心,沉甸甸的。“拿着。从你踏上海岸第一脚开始,你就是‘真腊招抚使’,不是偏将,不是先锋,是天降的青天。”曹文低头看着铜牌,指尖摩挲着那未及抛光的刻痕,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耳朵嗡嗡作响。“侯爷……这、这不合规矩啊!朝廷没下旨,吏部没授衔,您……您这是让末将……”“朝廷?”许元嗤笑一声,仰头望向初升的日头,金光泼洒在他眉骨上,映得那双眼睛幽深如古井,“李二陛下在长安批折子的时候,连真腊在哪都得翻《西域图志》。等他下旨,黄花菜都凉透了。”他忽而压低嗓音,贴近曹文耳畔:“我许元今天给你一道密令——此战若胜,你曹文的名字,不入《功臣录》,而入《新律疏议》。”曹文浑身一震,几乎站不稳。《新律疏议》?那是即将颁行天下的法典正文!前日他还听张羽念叨过,说是侯爷亲自执笔,首章便是“均田免役”,次章便叫“抑豪强,安黎庶”……难道……难道侯爷早就在盘算这个?“你不必懂全部。”许元退开半步,神色已恢复如常,甚至带了几分戏谑,“你只要记住三件事:第一,见了老农,先敬一碗酒;第二,进了村寨,先烧地契;第三,碰上寺庙,别砸佛像,把主持请出来,问他——‘你收的佃租,够不够养活你庙里那三百和尚的肚子?’”曹文咧嘴,想笑,却只牵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末将……记住了。”“好。”许元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向点将台中央。鼓声未起,他已高举右手,五指张开,如鹰展翼。霎时间,全场肃静。一万五千名将士屏息凝神,甲胄不再铿锵,连海浪都似屏住了呼吸。“曹文!”许元的声音响彻港湾,清越如裂帛。“在!”“本帅赐你三面旗——”他挥手,亲兵托上三面锦旗。第一面,赤底金边,绣着斗大一个“义”字,旗杆裹黑檀,沉如铁铸。“此为义旗。插到哪,哪就是大唐义土。凡揭竿响应者,皆授‘护田队’名籍,发铁锄一柄、粗布十尺、盐三斤。”第二面,靛青为底,绘犁铧与稻穗交叉,中间一行小楷:“耕者有其田”。“此为耕旗。每破一寨,立耕社一处,推老农为首,管田册、分荒地、定租额。租率不得过三成,青苗不征,灾年全免。”第三面最是奇特——素白底子,无字无画,唯有一道朱砂斜划,自左上至右下,如刀劈开混沌。“此为断旗。”许元声音陡然转寒,“插到哪家门前,哪家的地契、债约、奴婢契,当场焚毁。敢藏匿者,杖八十;敢抗命者,斩无赦。”曹文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接过三面旗。旗杆入手刹那,他虎口一麻,仿佛握住了整片南疆大地的脉搏。“末将曹文!”他嘶吼出声,声震云霄,“领义旗、耕旗、断旗!赴伊奢那,开阡陌,焚契书,安黎庶!纵粉身碎骨,不负侯爷所托!”“诺——!!!”一万五千道吼声汇成洪流,撞上海崖,激起千堆雪沫。远处瞭望台上,张羽静静伫立,手中短铳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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