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腊北部防线，金瓯关！”“告诉将士们——”许元大步流星走向校场，玄色袍角在风中猎猎如旗，“这一仗，不为夺城，不为掠地。”“只为告诉天下人——”“何谓天命所归！”校场上，火把如林。五万将士列阵如铁，肃杀之气凝成白雾，悬浮于半空。当许元登上点将台时，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他。没有人说话，只有铠甲轻碰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许元没有看任何人，只望着北方——那里，是真腊的方向，也是希瓦达塔的王座所在。他缓缓抬起手，指向苍茫夜色深处。“诸君，请看。”“那边，有一群人，正在杀人。”“他们杀的，是忠臣，是王子，是老人，是孩子。”“他们杀得理直气壮，因为他们说——这是为了江山永固。”“可本侯要说——”许元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长空：“江山永固，不在刀尖，而在民心！”“今日，我许元，不以大唐之名征伐，而以交州之名讨逆！”“交州父老送我汤圆，我便还他们太平；”“交州匠人造我横刀，我便用它斩断暴政；”“交州学子写我‘唐’字，我便护这二字，万世不灭！”他猛地转身，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映着漫天寒星，寒光凛冽：“今夜，我许元在此立誓——”“但凡我剑锋所指之处，必是人间净土！”“但凡我马蹄所踏之地，必是王道乐土！”“若有违此誓——”许元手腕一抖，长剑嗡鸣震颤，剑尖寒芒吞吐如龙：“天厌之！地弃之！万民共诛之！”“哗啦——！”五万将士齐齐单膝跪地，甲胄撞击之声汇成惊涛骇浪，震得校场四周的枯树簌簌落雪。“谨遵侯爷之命！”“荡尽妖氛！”“还我乾坤！”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撞上云霄，震散了最后一片阴霾。此时，东方天际，终于破开一道金线。初阳跃出海面，万道金光泼洒而下，将整座交州城染成赤金。檐角的冰棱折射出七彩光晕，宛如披上霞帔。而就在那光芒最盛之处，一面猩红大旗冉冉升起，旗面上金色“唐”字灼灼燃烧，仿佛一轮新生的太阳。许元站在光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校场尽头，延伸到每一名将士的脚下。他没再说话。只是解下颈间那枚温润玉珏，轻轻放在点将台中央。玉在朝阳下泛着柔和光泽，像一颗尚未冷却的心。然后，他转身，走向城中。身后，五万双眼睛追随着那个并不高大的背影，直到他融入那一片沸腾的烟火人间。那里，有新蒸的年糕，有温热的米酒，有孩童追逐的纸鸢，有老人讲述的古老传说。那里，才是他真正要守护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