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这是许元的自信(1/3)
风,忽然停了。周围的唐军将士们也都安静了下来。虽然他们还是不理解侯爷为什么要放虎归山,但许元这番话里透出的那股子大气磅礴,让他们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身为大唐军人的自豪感,在这一刻油然而生。这就是大唐!这就是他们的统帅!希瓦达塔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他的脑海里,回荡着许元的话,回想着这几天的惨败,回想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些在烈火中哀嚎的士兵。良久。他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再无......腊月二十三,小年。交州港的海风裹着咸腥气,却不再刺骨。码头上新搭起三座高台,红绸缠柱,灯笼高悬,连那些停泊的巨舰桅杆上,都系上了褪了色的旧战旗改做的彩带。炊烟从城中各处升起,比平日浓了三倍——不是军灶的青白,而是家常的暖黄。羊肉在铜锅里翻滚,米酒在陶瓮里咕嘟冒泡,新蒸的糯米糕被切成厚片,裹上蜂蜜与椰丝,摆在粗陶盘里,任人自取。许元没穿甲胄,只着一件鸦青锦袍,腰间束一条玄色革带,未佩刀,只悬一枚温润玉珏。他站在港口最高处的瞭望塔上,身后跟着曹文、张羽,还有刚从长安快马加鞭赶来的户部侍郎李靖之子李德謇。这年轻人捧着一卷牛皮裹着的册子,指尖发颤,不是因冷,是因激动。“侯爷,查清了!”李德謇声音发紧,“杜侯爷的船队,此番运来米粮四十二万石,风干牛羊肉十六万斤,烈酒三千坛,另有南洋产沉香、龙脑、胡椒等货值白银一百八十万两……足够五万大军支撑九个月!”曹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九个月?够老子把希瓦达塔的祖坟都刨出来晒三天太阳了!”许元却摇头,目光扫过远处正教新兵扎马步的老都督,又落在几个蹲在码头边用炭条教孩童写“唐”字的伙夫身上。“九个月不是用来打仗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用来扎根的。”话音未落,一队穿着粗布短褐的交州本地百姓抬着竹筐来了。筐里是刚挖的荸荠、新摘的芭蕉、还带着泥的芋头。为首的老汉满手老茧,膝盖一弯就要跪,被许元伸手托住。“使不得。”许元扶住他臂膀,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乡亲送来的,不是菜,是心。本侯代将士们谢了。”老汉眼眶一热,抹了把脸:“侯爷啊……从前都督府征粮,十斗收八斗,剩下两斗还得倒贴脚力钱。可这回,您派下来的官儿,按市价收,还多给三文!我家那小子,在军营伙房劈柴,一日三顿管饱,月底还领五百文工钱……我婆娘说,这是菩萨下凡呐!”许元没接这话,只让曹文取来一袋新磨的米粉,亲手舀了三勺,放进老汉带来的陶罐里:“老人家,替我捎句话——年三十那晚,都督府大堂不设席,只摆长案。交州父老,无论男女老少,只要肯来,一人一碗汤圆,馅儿是黑芝麻,甜的。”老汉怔住,随即扑通一声跪倒,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当晚,交州城破天荒地亮了整夜灯。不是军营戒严的火把,是千家万户窗纸上透出的昏黄光晕。孩子们提着纸糊的鲤鱼灯,在街巷间追逐,笑闹声撞在夯土墙上,又弹回来,像一串串清脆的铃铛。更鼓敲过三更,许元却仍未歇息。他坐在都督府后院的梧桐树下,面前摊着一张薄如蝉翼的南洋鲛绡纸——那是杜远密信的载体,遇水即显字,干则隐去。信只有三行:【希瓦达塔已下令屠戮拔婆跋摩旧部七十二人,血溅王宫丹陛。】【其幼子被剜目,弃于湄公河畔,尸首今晨漂至占城渔村。】【真腊西南六州,已开仓放粮。粮簿署名:摄政王希瓦达塔。】许元盯着最后一句看了许久,手指缓缓抚过“摄政王”三字。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一点幽微的冷光。原来如此。他早料到希瓦达塔会清洗,却没料到这般急、这般狠、这般……聪明。屠戮宗室旧臣,是立威;剜目弃尸,是诛心;而开仓放粮——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百姓饿得前胸贴后背时,谁给你饭吃,你便认谁是爹。希瓦达塔借着饥荒,把“仁政”的名头焊死在自己脑门上。他不是在收买人心,是在铸造神像。一旦塑成,再想推倒,就得先砸碎所有信徒的膝盖。许元合上鲛绡,起身踱至院中井栏边。井水幽深,倒映着半轮残月。他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寒意刺骨,头脑却愈发清明。第二日清晨,都督府门前排起了长队。不是求见的官员,不是告状的百姓,而是交州本地的商贾、匠人、塾师、医者,甚至还有几个穿袈裟的僧人。他们手中无状纸,只捧着一样东西:账册。交州最大的绸缎庄掌柜奉上一本蓝布封皮的册子,躬身道:“侯爷,小号名下十七家分铺,愿将三成利银充作军资,另捐细麻布三千匹,供将士制冬衣。”铁匠铺的老师傅拎来一只沉甸甸的木匣,打开是二十把新锻的横刀,刀鞘乌黑,刃口泛着青光:“老朽活了六十岁,头回给官军打刀。刀脊上刻了字——‘贞观二年,交州匠造’。”最令许元动容的,是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塾师。他颤巍巍展开一幅丈二宣纸,上面是三百个孩童所书的“唐”字,歪斜稚嫩,墨迹未干,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侯爷,孩子们问,大唐的月亮,是不是比交州的圆?”老塾师声音沙哑,“老朽答:心若向唐,处处皆是长安月。”许元久久无言,只郑重接过那幅字,命人取来一块紫檀木匾,亲手提笔,写下四个大字:“赤子丹心”。腊月二十八,阴云压境,北风卷着雪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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