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令。许元却未看地图，只眯眼远眺右岸峭壁之上——那里，几只乌鸦正绕着半山腰一处凸岩盘旋不去。他唇角微扬，抽出腰间长剑，剑尖遥指乌鸦盘旋之处：“传令，全军弃舟登岸，走左岸芦苇荡。”张羽一愣：“侯爷，左岸全是泥沼……”“正因是泥沼，才安全。”许元收剑入鞘，声音冷冽如霜，“乌鸦不栖死地。那峭壁凸岩之下，必有尸骸。真腊人的伏兵，从来不在明处，而在……你们觉得最不可能藏人的地方。”果然，半个时辰后，右岸峭壁之上，伏兵箭矢如蝗，却尽数射入空荡江面。而左岸芦苇深处，大唐前锋营的陌刀手已悄然泅渡至对岸，反抄敌后——那一战，未损一兵一卒，斩首二百三十，缴获毒弩三百具、淬毒箭矢万余支。暮色四合，大军宿营于汉江支流畔。许元独坐帐中，就着一盏孤灯，摊开一张泛黄的南荒古图。图上，马六甲海峡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批注一行小字：“扼咽喉者，不在海，而在人。得人心者，得海峡；失民心者，纵有十万雄兵，亦如沙上筑塔。”他提笔，在“得人心”三字之下，添上新的批注，墨迹淋漓，力透纸背：“今我来矣。不带刀，先带药；不举旗，先开仓；不建衙，先修桥。真腊百姓若见唐军，当知——我们不是来抢稻谷的，是来帮他们把稻谷运出去的；不是来占土地的，是来教他们怎么让土地多产三成粮的。”灯焰噼啪一跳，映得他眉宇如刀，目光却温润如春水。帐外，朔风卷过荒原，呜呜作响，仿佛整个南荒都在屏息等待。而长安城内，太极宫深处，李世民放下手中一封刚收到的密奏，抬眼望向南方，良久，轻轻一叹：“许元啊许元……朕给了你百万雄兵，你却偏偏选了最难走的那条路。”他提笔，在密奏空白处，朱砂御批四个大字，力透纸背，赫然如血：“准卿所图。”窗外，初雪又至，无声覆盖了整个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