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配册和生漆都被动过手脚。” 阿婷蹲在漆桶旁,用刷子蘸了点熟漆刷在木片上 —— 干后泛着灰白,没有真熟漆的亮滑,她又用指尖摸了摸,眉头立刻皱起:“还粘手!我爹说三滤三晒的熟漆,干后像裹了层釉,摸着手感细滑,绝掺不了桐油,这是有人故意用劣漆充数,而且……”
话没说完,苏雅的药箱 “嗒” 地砸在漆案旁的木案上。她用银簪挑过漆渣,蘸了点生漆纯度检测水,水瞬间从浅褐变成浑浊(桐油反应),再蘸仓库里封存的真熟漆,水立刻染成透亮的深褐(纯生漆反应):“劣漆护不了木还易掉皮,萧衍是想让部落以为我们私吞三十斤熟漆,还故意用假漆毁你们的木器防护,再……”
“再让扮成漆吏的人说‘是北境漆工换的漆,护民军想留着好漆自己用,还引你们去沟里丢漆’。” 项云的铁枪往漆桶上一戳,震得劣漆簌簌晃,老将军拽过个穿粗布衫的 “漆吏”,袖管里还掉出块东齐禁卫的铜符 —— 符上的 “萧” 字沾着漆汁,显然刚在漆坊待过。
“你根本不是漆吏。” 龙弈的目光扫过漆吏的手,虽握着漆刷,指节却有禁卫握刀的厚茧,不是常年调漆磨出的薄茧(掌心该有漆汁染的浅褐痕),“你调漆时,总往西洼沟的竹林瞥,是在等萧衍的人烧真漆吧?”
漆吏脸色骤变,突然往漆坊旁的柴房扑去,怀里的火折子刚要点燃堆着的真熟漆(萧衍计划烧漆,嫁祸 “归降者不满分漆不均”),就被凌丰的银枪挑飞。枪尖抵住他咽喉时,漆吏突然从怀里摸出块漆木片 —— 片上刷着真熟漆,还刻着漆林部落的漆树图腾:“我儿子被萧衍抓了!他逼我改册换漆,可我在每桶真漆的桶底都刻了图腾!漆林部落的老漆农认得这记号,知道哪是没被动过的好漆!还有……” 他喘着气指了指西洼沟,“我把萧衍堆的劣漆桶盖弄松了,他们扛的时候会漏,拦不住运漆队!”
漆坊外突然传来喧哗。赵彻的弓弩营扶着个扛漆桶的部落信使冲进来,漆桶里的劣漆撒了一路,信使裤脚还沾着西洼沟的泥土,声音发颤:“西洼沟有伏兵!他们穿北境漆工服,却用东齐的弯刀!有人喊‘是龙弈让我们在这等,要把好漆全烧了’,我趁他们搬漆时跑回来,还有三个老漆农被…… 被围在竹林里了!”
赵勇扛着桶真熟漆赶来,生漆香瞬间压过了桐油的涩味:“凌丰,你带两百人去西洼沟救漆农!我守漆坊,别让萧衍的人再换漆!”
“不用。” 龙弈突然按住凌丰的枪,目光落在《生漆调配册》的 “漆” 字上 —— 真册的 “漆” 字笔画里藏着漆纹,按《漆坊秘录》,用生漆汁一涂会显褐霜,而眼前的假册涂了只晕开墨,“阿婷,你去漆坊的老漆缸旁取生漆汁 —— 真调配册涂了汁,漆纹会透出来!”
阿婷踩着漆坊的湿漆汁跑向老缸,很快捧着陶罐回来,生漆汁一涂在备用的真册上,“漆” 字笔画里的漆纹立刻泛出褐霜(假册涂了只剩墨痕)。苏雅这时也蹲在劣漆旁起身,举着银簪挑出漆渣里的碎屑:“这里面掺了东齐的‘滑石粉’,看着像生漆,刷漆易掉粉,是他们故意加的,想让木器没防护,好嫁祸我们!”
归降的秦军残部首领这时带着个兵卒冲进来,兵卒手里攥着袋滑石粉,脸色发白:“营里混了萧衍的卧底!他刚想把粉撒进真熟漆里,还说‘巳时让假漆工来砸漆桶’!可刚才老漆农说,这卧底不懂调漆 —— 真熟漆要慢搅匀,他快搅出了泡还问‘为什么漆要滤三次’!”
“抓卧底和调漆能一起办。” 龙弈指着真熟漆,“项老将军,你带三百人去西洼沟设伏,把萧衍的劣漆移去荒沟 —— 他们烧不了真漆;赵彻,你带弓弩营帮部落漆农验漆,真熟漆涂汁显褐霜,刷之亮滑;凌丰,你跟我重订漆坊规矩,按爹的秘录来,北境、漆林部落、归降者各出两名漆工,再加老漆农监督,滤漆、调漆、运漆全程一起盯,少一方都不能动生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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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的日头刚穿透晨雾,西洼沟方向传来哨声 —— 项老将军的人押着十几个假漆工回来,他们